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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闽山海间藏着千年回响!我省文物普查让散落的遗珍串珠成链

2026-04-09 来源:智慧海都

日前,2025年度全国十大考古新发现初评正式启动。经国家文物局审核,全国共有30个考古项目入围初评候选名单。其中,武夷山竹林坑窑址成功入选,成为我省唯一入围此次初评的考古项目。竹林坑窑址位于武夷山市武夷街道,是西周早中期重要的原始瓷生产中心。这一发现填补了中国陶瓷史上西周早中期的关键缺环,也证明福建地区早在三千年前就以特色手工业主动融入中华文明体系。


随着第四次全国文物普查(简称“四普”)纵深推进,我省组织384支普查队伍细数城市街巷,穿越山川河流,踏遍乡间田野,让散落于时光深处的遗珍串珠成链。


山海间藏着千年回响,步履所至皆是历史注脚。截至2025年12月31日,我省在“四普”中新发现文物7600余处,涵盖古文化遗址、古墓葬、石窟寺及石刻等。其中,明溪瀚仙岩画、南平何家潭遗址等列入“福建省第十一批文物保护单位”名单。


考古专家在瀚仙岩画遗址现场勘察 (福建日报)


深山惊现“无字天书”

明溪瀚仙发现我省最大史前岩画


从明溪县瀚仙镇坪地村的山脚沿山路蜿蜒而上,行至魁头山南麓,一块静卧山林间的巨石赫然入目。在这块灰褐色的岩石上,密密麻麻分布着大量人工凿刻的图案和坑洞,如同远古先民留下的一封“石上书函”。经初步统计,岩刻图案共100余幅,尺寸大小不一,最大的长460毫米、宽270毫米,最小的也有100多毫米见方;另有凿洞500余个,最大的直径约90毫米,深达55毫米。这些凿刻痕迹深浅不一、疏密有致,虽历经数千年风雨侵蚀,依然清晰可辨。


“这是我目前在省内见过的规模最大、内容最丰富的史前岩画。”三明市文物保护中心主任余生富在现场勘察后难掩激动。他介绍说,此前,在我省发现的最大史前岩刻是漳州华安的仙字潭摩崖石刻,总面积约220平方米,而此次发现的瀚仙岩画面积达260平方米,刷新了福建史前岩刻的面积纪录。


建隆/插画


经专家初步考证,该处岩刻的年代可追溯至商周时期,距今约4000至3500年,也是目前我省发现的年代最早的史前岩刻之一。这一发现,填补了闽西北地区史前岩刻考古的多项空白。


瀚仙岩画的发现,并非孤立存在。在随后的对比研究中,专家们发现了一个耐人寻味的现象,将人们的目光引向更广阔的闽中大地。


经比对,瀚仙岩画与同在明溪县境内的紫云岩画在形制上极为相似——同样的凿刻技法,相似的图案构成,仿佛出自同一群先民之手。同时,它与三明市三元区增坊岩画也存在明显的关联特征。这三处岩画,在地理位置上构成了一个奇特的分布格局。


专家进一步推测,这三处岩刻的分布,可能与史前人类的迁徙路线或族群分布有关。渔塘溪作为闽江上游的支流,自古就是闽西北地区的重要水路通道。选择在溪流沿岸的岩石上留下文化印记,既便于当时的人们聚集举行祭祀活动,也便于后世族人寻根问祖。这种沿着水系分布的岩刻遗址群,在国内其他地区也有发现,反映了史前人类对自然环境的深刻理解和对精神信仰的执着追求。


何家潭遗址出土的陶器 (受访者供图)


填补跨越千年的文明缺环

何家潭遗址解锁七闽古国密码


南平市光泽县崇仁镇砂坪村何家自然村东侧,一片被考古探方覆盖的山岗格外引人注目——这里便是何家潭遗址,我省迄今发现规模最大、内涵丰富、等级较高的先秦聚落遗址,年代序列自新石器时代晚期延续至两周时期。


2022年,省考古研究院联合北京大学考古文博学院、闽江学院等单位组成考古队,在光泽县砂坪溪流域开展专题调查时,发现了这片分布于山岗与河谷之间的史前遗址。


自2023年起,经国家文物局批准,考古队开展持续性主动发掘,至2025年累计发掘面积达2200平方米。考古队对何家潭遗址开展第一次主动性考古发掘,首次在闽北地区发现了樊城堆文化和南山文化遗存,找到了闽浙赣史前交流融合的新线索。


光泽县博物馆内展出的何家潭遗址出土的陶器 (福建日报)


2024年,第二次主动性考古发掘,考古队初步确认了遗址的分布范围、保存状况、布局结构,以及功能分区和年代框架;发现了新石器时代晚期墓葬群和两周时期高等级建筑基址群分布的重要线索。


2025年,第三次主动性考古发掘,考古队采用机载激光雷达(LiDAR)航测、GIS空间分析等多学科综合手段,发现了依山构筑的城圈和特别的构筑技术,初步确认了周代前后,何家潭形成以依托山岗营建夯土城圈为核心的高等级聚落体系。结合2024年在龟山等岗地发现的若干高等级山地建筑基址,何家潭遗址周代山城的面貌逐渐呈现。


长期以来,在先秦七闽古国研究领域,福建地区一直鲜少发现新石器时代晚期至青铜时代的大型聚落与城址类考古证据,致使这一时期的文明进程与社会发展脉络长期较为模糊。“何家潭遗址的发现,弥补了这一关键学术缺环,为研究七闽古国提供了关键考古实证。”福建省考古研究院副研究馆员、何家潭遗址考古发掘项目负责人潘国平如是说。


高等级建筑与平民居住区遥相呼应,城圈、礼制建筑、祭祀台地与生活单元构成的完整体系逐步浮现。随着考古工作推进,2025年,何家潭周代都邑性聚落的轮廓愈发清晰。潘国平说:“这座遗址的完整性远超预期。结合目前的发现,我们推测,何家潭周代山城很可能与《周礼》记载的‘七闽’的一支有关,是探索研究中国东南地区周代方国都邑的重要考古遗存。”


从“二普”到“四普”

七旬老者用一生守护文物


武夷山文物类型丰富,古宫观、庙宇、书院、崖居、寨址、石刻、崖墓遗址居多,且大多藏在深山老林和悬崖峭壁间,普查难度极大。


野外调查,武夷山市文物保护中心68岁的赵建平坚持跟着普查队到现场,从未退缩。一路艰辛,历历在目:2024年夏天,他带领队员前往天车架古崖居勘察,在山林野路徒步半天,一路披荆斩棘绕至悬崖脚,再借助绳索从悬崖底部被吊至遗址开展考察;前往洋庄坑口的福建省委旧址野外调查时,他带着队员凌晨3点从市区出发,驱车至山脚下后,再徒步五个小时抵达遗址,现场完成打点、拍摄、测绘等工作后,又赶在天黑前下山,单次野外作业时间超10小时……


“四普”期间,赵建平踏勘超300处野外普查点,日均徒步12公里,最高单日徒步19.7公里,脚下多是崎岖土路,“数不清跌倒多少次”。普查期间,他完成测绘图三百余张,写下四十余万字的文物简介,为武夷山文脉留存下了珍贵的一手资料。


攀崖壁、过险峰,他的身影出现在武夷山的深山幽谷、悬崖峭壁;话普查、讲文物,他的声音回荡在媒体镜头与宣讲现场。从“二普”的青涩青年到“四普”的七旬老者,赵建平以一生的坚守,守护着武夷山的文化根脉,让那些沉睡的文物在岁月中被看见、被铭记、被传承,他说:“我不觉得累,文物工作常有新鲜感和成就感!”


建隆/插画


讲解石刻背后故事

他们是厦门摩崖石刻的“活地图”


“‘主德未酬倭未灭,小臣何敢辄思鲈’,你们看,这些石刻的题诗,都是明代将领守土御敌的壮志豪情……”日前,厦门市万石植物园,在醉仙岩摩崖石刻前,思明区文物保护协会志愿者朱智强正讲解石刻背后的故事,面前围满前来参加思明区文化寻根之旅的市民和游客。


朱智强是土生土长的厦门人,小时候,每逢假期他和小伙伴们从南普陀后山到万石植物园游玩体锻,这条山路承载了他整个童年的回忆。几十年来,他的爬山足迹越走越远,从岛内的五老峰、万石山、云顶岩,到周边的南太武、云洞岩、天柱山等。


思明区作为厦门城的所在地,许多文人墨客、军政名流在此留下摩崖石刻。2024年年初,得知思明区“四普”工作队急需人手,朱智强和思明区文物保护协会志愿者胡捷主动请缨。


摩崖石刻多藏于深山密林,路难走、点难找,为让普查队少走弯路,他们常常提前探路,砍掉拦路荆棘,标记清晰路线;每当普查队对着档案找不到文物点时,他们总能准确带路,大幅提升普查效率。每发现一处新石刻,他们认真拍照、定位,及时移交一手资料,还拿出自己搜集的史料,帮助完善文物介绍;遇到有损毁风险的文物,他们积极配合文保部门和专家,提前做好保护,为文物留住“生机”。


“他们俩是厦门摩崖石刻的‘活地图’,更是我们的得力帮手,多亏了他们,普查队发现了近20处摩崖石刻新线索。”普查队的市文保专家郑东说道。


(福建日报 闽北日报 三明市文物保护中心)


编辑:李焕泉

责任编辑: 海峡都市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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