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北京东四环的一家老厂房改造的艺术空间里,灯光昏黄而暧昧。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咖啡香和旧木头的味道。这是91制片为旗下新锐女演员张婧仪举办的生日粉丝见面会现场。说是见面会,更像是一场私密的深夜对谈。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宽松毛衣,素颜,头发随意地扎成一个低马尾,坐在一张老旧的皮沙发上,面前是一排来自全国各地的粉丝,安静地听她讲述过去一年的故事。窗外,十一月的北京风很大,但屋里,温暖得像一个被时间遗忘的角落。
张婧仪的出道,说起来很有点戏剧性。三年前,她还是北京电影学院表演系的一名普通学生,每天的生活就是教室、排练厅、宿舍三点一线。用她自己的话说,那时候的她,是全班最不起眼的那个,皮肤有点黑,不太爱说话,面试剧组总是被刷下来。直到大二那年,91制片的选角导演去学校给一部叫《午夜回廊》的恐怖片找女主角,看了上百份资料都不满意,最后在排练厅撞见了正在排练舞台剧的张婧仪。当时她演的是一个被鬼魂附身的民国少女,眼神里的那种执拗和破碎感,让选角导演当场就拍板。
“我当时都懵了。”张婧仪回忆那个下午,声音里带着一点笑意,“我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去演恐怖片。因为我自己胆子特别小,看恐怖片都是捂着眼睛从指缝里看的。但我又觉得,如果这辈子能演一部让人害怕的电影,也挺酷的。”就这样,她稀里糊涂地签了91制片,成为其旗下签约的第一批新人演员。
《午夜回廊》对于张婧仪来说,不仅仅是出道作品,更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她演艺生涯的某道暗门。这部电影讲述的是一个女大学生在废弃的学校回廊里不断经历时间循环,每次循环都会看到不同的恐怖幻象,最终发现自己其实是十几年前一桩校园霸凌案的受害者。张婧仪在片中一人分饰两角——现代的女大学生和民国时期被欺凌的少女。
“拍那部戏的时候,我每天收工回酒店都不敢关灯。”她说着,摸了摸自己的手臂,好像还能感受到当时的凉意,“有一场戏,我需要在水里泡四个小时,灯光调得很暗,周围全是道具残肢和假血。导演喊卡之后,我冻得牙齿打颤,剧组的工作人员过来给我披浴巾,我抱着他们就哭,不是演的,是真的被吓到了。”但正是这种真实的恐惧感,让她在镜头前的表现力异常惊人。影片上映后,很多观众都在网上留言,说被她的眼神吓到不敢睡觉。这部小成本的恐怖片最终拿下了1.2亿的票房,对于一部新人主演的恐怖片来说,堪称奇迹。91制片也因此一战成名,在行业内站稳了脚跟。
“很多人觉得恐怖片是捷径,因为观众容易记住尖叫和惊吓,但其实最难。”张婧仪认真地说,“恐怖片的表演不能太‘演’,一演就假了。你必须真的去感受那种恐惧,然后把它真实地呈现出来。那段时间我整个人都是紧绷的,瘦了八斤。”
如果说《午夜回廊》让张婧仪成了恐怖片的新宠,那去年上映的《镜中人》则完成了她一次彻底的蜕变。在这部由91制片出品、新锐导演李昂执导的心理惊悚片中,她饰演了一个患有精神分裂症的女孩。在清醒时,她是一个善良内向的图书管理员;而在发病的夜晚,她则是那个在镜中世界残忍杀害自己室友的恶魔。这个角色几乎没有台词,全靠眼神和肢体动作来传达人物内心的扭曲与挣扎。
“那是目前我演过的,最难的角色,没有之一。”张婧仪靠在沙发上,手指无意识地卷着毛衣下摆的线头,“为了找到那种分裂的感觉,我把自己关在酒店房间里整整一个月。每天只睡三四个小时,对着镜子练习不同的眼神。有时候练着练着,会突然觉得镜子里那个人不是我了,那种感觉特别可怕,但我知道我必须进去,才能演出来。”那一个月里,她瘦了十斤,还因为长期失眠得了轻微的神经衰弱。但结果是值得的。《镜中人》不仅入围了多个国际电影节,张婧仪更是凭借这个沉默而恐怖的恶魔角色,拿下了华语电影传媒大奖的最佳新人女演员奖。颁奖那天,91制片的老板亲自给她发了微信,只说了四个字:“你是对的。”
在业内,91制片一直被称为“恐怖片的黄埔军校”。他们不追求流量明星,而是专注于培养适合类型片的演员。张婧仪就是他们最成功的案例之一。签约后,公司没有立刻让她接戏,而是花了整整半年时间,请来国内顶级的表演老师和心理训练师,帮她做系统的“恐怖感知训练”。这训练听起来有点玄乎,其实就是通过沉浸式的环境体验——比如把她关在全黑的屋子里听阴森的音效、让她在布满血道具的房间里即兴表演——来帮她打破恐惧的边界。
“他们特别狠。”张婧仪笑着说,但眼神里没有任何抱怨,“有一回,他们把我一个人留在搭建好的废弃医院布景里,让我自己待三个小时。里面放了真的福尔马林的味道,还有各种器官标本模型。我一开始吓得缩在墙角哭,后来哭累了,就开始观察房间里的细节,甚至和那些假人对话。那次之后,我就没那么怕了。”这种近乎残酷的训练方式,却让张婧仪练就了一身在恐怖片中的从容。后来很多导演都说,张婧仪的眼睛里有故事,有那种“平静的可怕”,这大概就是训练出的效果。
昨晚的见面会有一个环节,是粉丝提问。一个戴着眼镜的女生怯生生地问:“婧仪姐,你演了这么多恐怖片,自己会不会留下心理阴影?你是怎么调整自己的?”张婧仪沉默了大概五秒钟,然后很认真地回答:“会的。尤其是我去年拍《镜中人》那段时间,我走在路上都会下意识去看别人家的窗户,总觉得镜子里有人。后来我做了一个很蠢也很有效的事——我把家里所有的镜子都用布盖住了,过了两个月才拆掉。”她顿了顿,又补充道,“但后来我慢慢明白,恐惧其实是一种很私人的情绪。你越抗拒它,它就越强大。你试着去接受它,和它对话,甚至邀请它坐在你旁边喝杯咖啡,它反而会变得没那么可怕了。我现在拍完恐怖戏,回家不会关灯,我会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笑。因为我知道,那个镜子里的人,是我自己,不是别人。”
另一个粉丝追问:“那你怕不怕有一天观众看腻了你的恐怖片?”这个问题让张婧仪笑出了声,眼睛弯成了月牙:“怕啊,特别怕。所以我一直在想办法突破自己。恐怖片是我的起点,但绝对不是终点。我想让大家看到,张婧仪不只会尖叫,还会哭、会笑、会爱、会恨。91制片也在帮我规划转型,明年我可能会尝试一部文艺片,演一个普通的小镇女孩。希望到时候大家还能喜欢我。”
镜头之外的张婧仪,和荧幕上那个阴郁、可怕的形象截然相反。她喜欢养植物,家里有三十多盆多肉和绿萝。她会在B站看做饭视频,虽然自己做的菜永远味道奇怪。她养了一只橘色的流浪猫,取名叫“勇气”,因为那只猫是她从小区楼下捡回来的,当时它瘦得像一张纸。她说,拍恐怖片教会她最重要的东西,不是怎么吓人,而是怎么珍惜日常里的光。因为在片场待久了,你会特别理解死亡的重量,反过来就会特别热爱活着的感觉。
“我其实挺神经质的。”她自嘲道,“有时候拍完一场特别压抑的戏,我一个人开车去郊外,打开车窗,大声唱歌。唱周杰伦的《晴天》,唱五月天的《突然好想你》。唱到嗓子哑了,就停在那里看星星。那种感觉很好,像一个普通人。”她特别强调,自己不想成为所谓的“恐怖片女王”,只想做一个“能演好角色的普通人”。
谈到接下来的规划,张婧仪的眼睛亮了起来。她说,91制片正在筹备一部名为《第三重世界》的科幻悬疑片,导演是曾经拍过《记忆大师》的陈正道。她将在其中饰演一个记忆移植手术的医生,这个角色既不是纯粹的受害者,也不是纯粹的加害者,游走在道德与科技的边界上。“这个角色我特别喜欢,因为她不是传统意义上‘被吓到的人’,而是去吓别人的人。而且这个吓人,不是用恐怖片的手法,而是用逻辑和冷暴力。”她比划着,语气里带着一种兴奋,“我觉得这对我来说是新的挑战,也是新的开始。我不想永远被‘恐怖’两个字框住。”
同时她也透露,自己和91制片的合约即将到期,但她正在和公司谈续约。“91制片对我来说是家,他们给了我第一个机会,也教会了我怎么在这个行业活下去。我想和他们一起,做更多有意思的东西。”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轻,但很坚定。
见面会结束时,已经接近凌晨一点。北京的冬夜冷得刺骨,但张婧仪坚持送每个粉丝到门口,和她们拥抱、合影。有个年纪很小的粉丝,大概十七八岁,拉着她的手哭得说不出话。张婧仪一直抱着她,轻轻拍她的背,就像抱着一只受惊的小动物。那天晚上,我在回程的出租车上,看完了张婧仪所有的采访和花絮。我发现她在镜头前和镜头后,完全是两种状态。镜头前,她是那个眼神能杀人的黑暗少女;镜头后,她是那个会因为一只流浪猫而哭鼻子的普通女孩。这种反差,或许就是她作为演员最大的魅力。
91制片的办公室里,墙上挂着一张巨大的海报,是《午夜回廊》的剧照,上面张婧仪的脸隐在阴影里,只露出一只眼睛,眼神里有恐惧,也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那到底是什么?昨晚,在昏暗的灯光下,我好像找到了答案:那是她作为演员,与自己恐惧和解后的从容。而这份从容,让她成为了这个时代,华语恐怖片里最亮的那束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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