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财富 > 新闻详情

《山雀》导演揭秘:那场男生和女生磨豆浆的戏,我们用三个月磨出了石磨的温度

2026-06-29 来源:海峡都市报

2025年4月3日,杭州。当《山雀》在西湖边的中国美术学院影院做完首场点映,灯光亮起时,后排有几位美术系的女生在悄悄抹眼泪。屏幕上最后那个镜头——石磨缓缓转动,豆浆从缝隙里渗出,像乳白色的月光——还在很多人脑海里转。

这场戏,在成片里只有2分17秒。但为了这2分17秒,导演陆一鸣带着团队,在浙江安吉的一个老宅里,整整拍了11天。而更让人没想到的是,那台在镜头里转动的石磨,是美术指导陈默从江西婺源一个拆掉的古村里,亲自背回来的。磨盘上的每一条纹路,都是真实的、被岁月磨出来的。

“我要的不是道具,是质感。”陆一鸣在映后交流时说。这句简单的话,背后是剧组无数个日夜的较劲。而整部电影最核心、也最让人津津乐道的,就是那场男生和女生磨豆浆的戏。它不是情欲戏,不是生活琐事,而是一场关于时间、关于记忆、关于两个人如何在缓慢的重复中找到彼此的仪式。

成片效果:2分17秒的“磨”与“等”

先说说成片里我们看到的是什么。镜头从老宅的天井开始,阳光斜着打进来,像一束舞台追光。男生和女生对坐在石磨两侧,没有台词,只有石磨转动的吱呀声,和黄豆被碾碎时细微的劈啪声。男生握住磨柄,女生把泡好的黄豆一勺一勺喂进磨眼。两人的节奏从一开始的生涩,慢慢变得默契,像一首需要磨合的二重奏。

镜头推近,可以看到男生的手背上青筋微微凸起,那是真实的用力。女生的手指偶尔碰到磨柄,指节泛白。豆浆从磨缝里流出来,沿着石槽汇入木桶,乳白、浓稠,带着细密的泡沫。整个画面没有滤镜调色,全靠自然光和石磨本身的质感。那台石磨在镜头里像一件活着的器物,它的纹理、它的坑洼、它被多年使用磨出的温润边缘,都清晰可见。

最妙的是声音设计。现场收声时,导演坚持不要任何后期配音,要的就是石磨真实的摩擦声,以及黄豆被碾碎时的“咔哧”声。录音师侯明说,光是磨盘转动的声音,他们录了7个不同角度的版本,最后选了最接近“心跳”节奏的那个。所以当观众看这场戏时,耳朵会不自觉地跟着石磨的节奏走,像被催眠了一样。

最终呈现在大银幕上,这场男生和女生磨豆浆的戏,几乎让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有影评人写:“这是2025年最安静的两分钟,也是最响的两分钟。”安静是因为没有对话,响亮是因为每个声音细节都像打在心尖上。

幕后团队:一群“生活流”的手艺人

能做出这样的效果,靠的是《山雀》幕后团队里一群不太爱说话、但特别较真的手艺人。导演陆一鸣,1988年生,北京电影学院摄影系毕业,拍过两个纪录片和一个短片,这是他的第一部长片。他在采访里说过:“我想拍的不是故事,是状态。”所以他对“真实性”的执念,几乎是刻在骨子里的。

美术指导陈默,是圈内出了名的“古董猎人”。他平时没事就开车去浙江、江西、安徽的乡下转悠,专门收老物件。《山雀》里的石磨,就是他2024年秋天在婺源一个快拆迁的村子里发现的。那户人家的奶奶告诉他,这台磨用了四十多年,磨过黄豆、芝麻、花生,也磨过她丈夫去世前最后喝的米糊。陈默二话没说,花了800块买下,又花1200块请人运回剧组。他说:“这不是道具,是时间的容器。”

摄影指导是日本来的高桥凉介,拍过是枝裕和《小偷家族》的B组。他特别擅长拍日常中的韵律感。为了那场男生和女生磨豆浆的戏,他提前一周在道具石磨上绑了一个小型运动相机,用48小时慢速拍摄石磨转动的轨迹,分析光影变化。最后他选了一个60mm微距镜头,全程手持,以演员呼吸为节奏移动。他说:“我不想要稳定的镜头,我想要那种一起一伏的、像磨盘一样的呼吸感。”

甚至连现场的灯光助理都是个“狠人”。因为要模拟自然光,灯光组长周岩把农村老宅的天井结构研究了三天,最后用一块反光板加一块柔光布,配合上午10点到下午2点的太阳角度,完成了整场戏的布光。没有任何人工光,只有从天上漏下来的、经过老宅屋顶瓦片缝隙筛过的光。他管这叫“时间的滤镜”。

制作流程:从挑选黄豆开始

很多人以为拍磨豆浆,买点黄豆、搞台道具磨就完事了。但《山雀》团队不是这样。准备工作从2024年11月就开始了,距离正式开机还有4个月。

第一步是选磨。陈默带回来了三台石磨:一台是婺源那台老磨,直径约50厘米,青石材质,表面已经磨得发亮;一台是从杭州旧货市场买的,花岗岩,跟新的一样,故意做旧过;还有一台是剧组木工自己做的还原品。导演陆一鸣在院子里亲自试磨,每一个都倒水、放黄豆去磨。最后婺源那台赢得很彻底——因为它的磨眼不圆,是椭圆的,黄豆放进去时会自然滑落,不会卡住。这种细节,新磨做不出来。“它已经被黄豆养成了那个形状。”陆一鸣说。

第二步是泡豆。剧组找了一个当地的农技员来指导泡豆时间。黄豆要泡多久?很多人说是4小时,但农技员说,清明前后的黄豆,水温在15度左右,要泡6小时以上,豆子才会发到最佳状态——外皮不裂,里面已经软透。如果泡太久,磨出来的豆浆会发酸;泡太短,磨的时候会出渣太多。所以剧组专门准备了不同泡发时间的黄豆,每半小时试磨一次,找到最好的那一个时间点。

第三步是人磨合一。两位演员——饰演男生的陈屿和饰演女生的赵灵儿——提前两周进组,每天在老宅里练习磨豆浆。刚开始两人完全找不到节奏,陈屿力气大,一推磨就转得飞快,赵灵儿根本来不及往磨眼里放豆子,豆浆溅得到处都是。导演也不喊停,就让他们自己磨合。有一天下午,两个人磨着磨着突然笑了——因为陈屿发现,只要他稍微放慢速度,赵灵儿就会自动跟上,像跳舞。陆一鸣当场喊来摄影组,说:“就这个感觉,咱就拍这个。”

技术难点:让石磨“演”出情绪

这场戏的技术难点,远比想象中复杂。最大的问题是:如何让一台静止的石磨,在镜头里拥有情绪?

首先,石磨是圆的,转动起来画面会显得重复。如果只是单纯拍两个人推磨,两分钟下来观众就腻了。导演和摄影高桥想了一个办法——让石磨本身的纹理和光影变化来制造节奏。他们发现老磨上的磨损是不均匀的:磨盘中央因为常年放豆子,磨得更深;边缘则相对浅一些。当石磨转动时,不同区域的磨痕会反射出不同角度的光。高桥让灯光助理在石磨上方30厘米处悬一块米菠萝板,让天光经过漫反射后,随着石磨转动而产生明暗交替。这种变化非常细微,但胶片的宽容度足以捕捉下来。

其次,是收音。石磨的响声其实很单调,就一个吱呀声循环。但录音师侯明发现,如果改变黄豆的干湿度,磨出来的声音会不同。干豆子磨起来是“咔咔咔”的脆响,湿豆子则是“噗噗”的闷响。侯明在拍摄时,让道具组每隔三分钟换一次不同湿度的豆子,这样磨盘的声音就会有一种微妙的层次变化,像人的呼吸一样,有快有慢、有轻有重。他甚至记录下每一波豆子的湿度和对应的声音,制成了一张表,方便后期剪辑时匹配。

第三,也是最难的:如何让观众感受到时间流逝。这场戏在剧本上只有一个字——“磨”。但需要表现出从生涩到熟练、从紧张到放松、从陌生到亲近的整个过程。陆一鸣的解决方案是:用石磨上豆浆的残留痕迹来暗示时间。第一圈,磨盘干净;第五圈,磨缝里开始渗出白色的浆水;第十圈,整个磨槽被豆浆覆盖,像一层奶霜;到最后,豆浆滴落的速度变快,像眼泪终于忍不住了。这些变化不是特效,是实打实的物理过程。剧组提前一周就开始试拍,记录下不同时间点上豆浆的流动状态,然后让演员在这个时间轴上自然表演。

解决方案:用“笨办法”对抗数字时代

在2025年的电影工业里,很多问题都可以靠CGI解决。但《山雀》团队选择了最笨的办法——硬磨。

比如那场戏里有一个特写镜头:豆浆从磨缝里渗出来,沿着石槽缓缓流下。为了拍这个镜头,摄影组架了6台机器从不同角度同时拍摄,但只开机拍摄了30秒。为什么?因为豆浆流了30秒后,石槽就被白色的浆液糊住了,纹理看不到了。所以他们要先把石磨擦干净,再重新磨。这一条拍了23次,每次只拍30秒,然后擦磨,再拍。23次里,只有第14次和第21次的光线、流速、角度都对了。导演选了第21次。

还有一个镜头是男生和女生磨豆浆的手部特写。两个人的手同时握住磨柄,男生发力时青筋暴起,女生手指轻轻搭在上面,像羽毛。为了拍到最自然的触碰,陈屿和赵灵儿真的磨了整整一个下午的豆浆,磨出来的豆浆被剧组拿来做了早饭。第二天继续磨,直到两个人都不再想着“演戏”,手的动作变成了一种本能。摄影师高桥在旁边抓拍,他说:“我等到他们累到忘记镜头存在的时候,那个画面就对了。”

最值得一提的解决方案,是那场戏的声音混录。侯明把石磨的原始声音采样,和演员的呼吸声、黄豆翻滚声、以及老宅里偶尔传来的鸟鸣,做了一个声音拼贴。他用了五层声音:第一层是石磨吱呀声,第二层是黄豆碎裂声,第三层是豆浆流动声,第四层是演员呼吸声,第五层是环境声。五层声音里,石磨声被调到了-18dB,而呼吸声只有-30dB。他说:“你几乎听不见呼吸,但你的潜意识能感觉到。”最终效果是,观众看完戏出来,很多人说“我好像能闻见豆浆的香气”。

对比前后效果:从“搭积木”到“长出来”

如果你看过《山雀》的幕后花絮,会发现最初试拍的那版男生和女生磨豆浆的戏完全是另一个样子。那时的石磨是新的,道具组用喷砂把表面做了粗糙处理,但磨起来声音不对,像两块石头在干蹭。黄豆也是随便泡的,磨出来的豆浆稀得像水。演员更是不知所措,陈屿回忆说:“当时导演喊开始,我就一顿猛推,赵灵儿在后面追着放豆子,像个喜剧片。”

对比成片,差别是巨大的。试拍里的两个人是“在演磨豆浆”,成片里的两个人则是“在过生活”。这个变化靠的不是技巧,而是前文提到的那一堆笨功夫。

另一个对比点是光线。试拍时用了Kino Flo灯模拟天光,结果磨盘上的纹理被压平了,看着像塑料。后来换成纯自然光,光线从老宅的天井斜射下来,正好打到磨盘左侧,把每一条磨痕都照出了立体感。高桥说:“人工光是平的,自然光是有生命的,它会自己移动。一场戏拍下来,光影其实一直在变,就像时间本身在参与表演。”

还有声音。试拍时的声音是后期配的,录音师在录音棚里找了一块石头摩擦木头来模拟,听着挺像,但假。后来换成现场收音,包括磨盘碾碎黄豆时微微的炸裂声、豆浆滴落木桶时的闷响、甚至两个人因为用力而衣服摩擦的沙沙声,全都有。侯明说:“假声音是死的,真声音是活的,它有温度、有湿度、有黄豆被磨碎时的脾气。”

最终的成片效果,让很多业内的美术和摄影同行都服气了。有网友在豆瓣上说:“那场磨豆浆的戏,好到我不想看剧情,只想盯着那台石磨发呆。”这种“反叙事”的力量,正是《山雀》追求的极致真实。

行业水平定位:一部“反工业”的文艺片样本

放到2025年的华语电影环境里看,《山雀》这场男生和女生磨豆浆的戏,几乎接近一种“行为艺术”级别的制作态度。如今很多电影拍日常戏,道具是淘宝买的、声音是后期库的、光影是灯光组调的。但《山雀》选择了反方向——它把拍电影的过程,变成了一个生活实验。

这种制作方式,当然不是主流。它成本高、耗时长、对团队要求极高。单就那台石磨的运输和布光就花掉了美术预算的三分之一。但正是这种“笨”和“慢”,带来了数字特效无法替代的质感。有影评人将《山雀》与日本导演滨口龙介的《欢乐时光》对比,认为两者都在用极致的日常细节去承载情感重量。但《山雀》走得更远,它把道具本身变成了叙事主体。

在中国当下文艺片市场里,这种追求“真实到极致”的片子并不多。大部分文艺片还是靠情节、对白、情绪来推动。而《山雀》证明了一件事:当技术好到一定程度,道具和场景本身就能讲故事。那台石磨,它不说话,但它在转动中讲述了自己的四十年时光。那两个演员,他们不说话,但他们在磨豆浆的过程中,演出了两个灵魂慢慢靠近的全部过程。

导演陆一鸣在映后交流中说:“我想拍的是那些被主流叙事忽略的东西——比如磨盘转一圈需要几秒,比如豆浆滴进木桶的声音是什么样的。这些细节,才构成了真实的生活。而真实的生活,才是最好的剧本。”

据说,已经有几家海外发行商在接触《山雀》的制片方。这部电影可能不是2025年票房最高的,但很可能是最“烫”的一部——因为它用最笨的方式,烧红了每一个观众的心。

制作花絮:老宅里的“豆浆连续剧”

最后说点轻松的。在安吉老宅拍摄的那段时间,整个剧组每天早上都喝豆浆。因为那场男生和女生磨豆浆的戏每天拍,每次拍完都能磨出大半桶新鲜豆浆。开始大家觉得是福利,喝到第三天,有人开始受不了了——剧组的造型师开玩笑说:“我现在看到黄豆就想吐。”

不过道具组想了个办法,把豆浆做成豆腐脑,加了辣油葱花,当午饭。后来又做了豆渣饼。摄影助理还把多余的豆渣拿去喂了老宅房东家的鸡,结果那阵子房东家的鸡每天下两个蛋,比平时多一倍。房东老太太特别开心,每天都给剧组送土鸡蛋,说:“你们多磨一会,我家鸡就多下一个。”

最有意思的是,有天下午突降大雨,拍摄中断。大家躲在天井下的廊檐里,石磨还留在院子中间。雨水打在磨盘上,溅起细小的水花。陈屿和赵灵儿突然发现,雨水把磨盘上残留的豆浆冲开,形成了一层乳白色的水膜。他们赶紧喊来摄影组,在大雨里抢拍了两个镜头——雨水顺着磨纹流下来,像泪水一样。后来这个镜头被导演放进了正片里,就在那场男生和女生磨豆浆的戏结尾。观众看到的最后几帧,其实是雨水,不是豆浆。但没人看得出来,因为两者都是乳白色的,都是时间的产物。

陆一鸣后来说:“老天爷帮了我们一把。本来我们想拍的是豆浆,但雨水出现后,我觉得更好——豆浆是两个人的事,雨水是天地的事。那台石磨,在那两分钟里,连接了人、黄豆、雨水、阳光和四十年。这就是电影最神奇的地方。”

《山雀》目前还在全国艺联专线放映,据说有些影院专门做了“豆浆体验场”,放映结束后会给观众发一杯现磨豆浆。不知道你有没有注意到,当你端起那杯豆浆时,会不会想起那场男生和女生磨豆浆的戏——想起石磨的吱呀声、手背上的青筋、以及乳白色液体渗出来时,那种缓慢而坚定的温柔。

责任编辑:海峡都市报

文章不错,点个赞吧!
网友评论: 已有条评论
返回顶部
海峡都市报官网归海峡都市报社版权所有,未经海峡都市报社书面授权,
不得转载、摘编或以其他方式使用和传播,违者将依法追究法律责任。
[闽ICP备07502384号]
Copyright © 2022 海峡都市报社, All Rights Reserv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