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海都全媒体记者 林涓
通讯员 林强 黄益辉 文/图
近日,罗源县在罗宁古官道专项调查中取得重大突破。位于城西四明山下的阿弥陀佛岩上,发现一组封存数百年的摩崖石刻群。该石刻共四段,跨越宋、元、清三代,内容涉及古道修筑、官员政绩等,不仅补全了方志记载的缺失,也让文字记载中的历史人物跃然石上,堪称本次调查中最具价值的发现之一。
四明山素有罗源“镇山”之称,清道光《罗源县志》形容其“奇石摩空,四峰嵯峨,光焰灼天”。山下的清水坑,为古代福温路新亭古道上的重要取水点,新发现的石刻便镌刻于此地一块被称为“阿弥陀佛岩”的巨石之上,四段文字皆坐西向东。经与《罗源县志》对照及专家解读,内容已基本明确。

近日,罗源县在罗宁古官道专项调查中取得重大突破
宋代《石路记》
据了解,信息提供者在儿时曾见过这处石刻,彼时石高数米,字非常多,要仰着头看,后因道路改建,巨石周边被土石堆积,千年古道渐被填埋,巨石也大半没入地下,如今露出地面的部分已不足两米。清除了蔓草杂树后,可以看到巨石上有四段石刻,一宋,一元,一清,一无年款,皆为坐西向东。经查找《罗源县志》,基本解读出四段石刻的内容。
四段石刻中,《石路记》篇幅最长,位置最居中,共13列189字,高169厘米,宽140厘米,大字字径22厘米,小字字径10厘米。石刻注明题写者为“林公名驭,字持正”,为宋元符间叶雄写记,淳熙丙申侄洪重刻。从文字上大致可知,当时“罗源县四郊旧路”非常泥泞,“往来病之”,延平人林驭“鸠工甃石”,在元符元年(1098)的仲春修砌了这段困扰众人的旧路,使其常“若履亨衢”,遇“他岐小径”,便“作桥布石”,逢低洼之处,则以马“相负”。事后,叶雄将修路始末“谨镵诸石,以慰邑人”。
这段记载,不仅为福温路罗源段的修筑历史再添新证,也保留了当时的一些地名。如“潮隔岭”,即今起步镇的潮格;“石鼓堠”,应是今水古(旧称石鼓)收费站一带曾经设过的斥堠哨卡;里程令牌“劝农台”,位于县东门外吕洞岭下,据《罗源县志》记载:“春时,县令劝农于此。”

工作人员在现场进行清理工作
元代丁德孙题记
丁德孙题记位于《石路记》右侧,题于元至正三年(1343)仲秋。该题记高105厘米、宽38厘米,共2列16字,全文为:“至正三年癸未秋中,邑令三溪丁德孙来。”
丁德孙,字惟一,三溪(今浙江宁波鄞州区)人,至正间(1341—1368)曾任承事郎福州路罗源县尹兼劝农事、兴化府推官等职。其任职罗源期间,兴学育才,政声卓著,此处题记的发现,是丁德孙在罗源任职期间现存的唯一文字遗存,为研究其社会活动提供了珍贵的实物资料。
清代蒋廉荣石刻
蒋廉荣石刻位于丁德孙题记右侧,高220厘米、宽70厘米,共3列31字,全文为:“蒋侯洁己爱民去思碑,公讳廉荣,台号介行,江南宜真人,乙卯年通邑士民仝立。”其中“台号”即“台甫”的意思。蒋廉荣,清顺治五年(1648)戊子科举人,宜真(今江苏仪征)人。
值得一提的是,《罗源县志》中除了介绍蒋廉荣曾修缮过县署外,没有提及其他宦绩,似乎无利于民。但观此石刻,“通邑士民”却在其身后以“洁己爱民”四字对其进行褒奖,并在进京官道上摩岩记功,这段石刻的发现,弥补了志书对其品格记载的空白,极具史料价值。
阿弥陀佛石刻
阿弥陀佛石刻位于《石路记》左侧,纵1列,上覆荷叶,下承束腰仰覆式莲花宝座,中刻“南无阿弥陀佛”六字,笔力遒劲,字体俊逸。
“南无阿弥陀佛”是佛教术语,在古道上刻“南无阿弥陀佛”并焚香膜拜,通常有保佑路人旅途平安的含义。但有趣的是,在当地还流传着另一种说法:巨石的腹中有一石洞,当年修路剩余的捐款便藏于洞内,民间俗称为“捡吊银”。故老相传,“谁能通读石上文字,洞门自开”,结果百年过去,无一人成功。有一天,来了一位和尚,当他通读了石上的文字,就听见洞里发出“叮当叮当”的声音,不一会,洞门缓缓开启,走出一位山神,他见和尚不停念诵“阿弥陀佛”,便说“此财属民间,非佛家所有”,又将洞门关上。此后,有好事人在石上刻下“南无阿弥陀佛”,当地人也将这块巨石称为“阿弥陀佛岩”。
这组摩崖石刻如同一部镌刻于岩石上的编年史,将宋、元、清三代的地方治理、交通建设与民间信仰紧密相连。它们不仅是福温古道上珍贵的实物遗存,更是罗源历史文脉的有形见证。这一发现,不仅丰富了人们对于闽东地区历史图景的认知,也为探索古代交通与地域社会提供了新的视角。
编辑:肖辛怡
审核:白彩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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