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海都全媒体见习记者 江端/文 记者 马俊杰/图

临近端午，又是一年龙舟竞渡时，龙舟破浪、锣鼓喧天的场景即将在各地的江河溪流中上演。但你是否注意过，那些昂首挺立在龙舟最前端的龙头？福州的龙头是百兽呈祥，龙代表威猛刚健，凤寓意吉祥和谐，虾象征多子多福，青蛙祈愿风调雨顺，麒麟则镇邪护佑……每一种造型都承载着不同村落的信仰与期盼。而这些栩栩如生的龙头背后，是一项传承了百年的老手艺。6月8日，记者走进福州新区（长乐区）江田镇三溪村一间老作坊，一探这刀尖上的端午民俗。

作坊里，64岁的曹德芳正弓着腰，左手稳稳按住一段粗壮的樟木，右手刻刀起落间，木屑簌簌飘落，一条威风凛凛的龙角渐渐从原木中显露出清晰的轮廓。他的哥哥曹德勇正在一旁，手执细毛刷给刚完工的龙头上漆，笔锋轻点龙睛，原本沉静的木雕瞬间有了跃然欲出的神采。

“这是今年端午最后一批龙头了，再过四五天，全部都要请上船。”曹德芳手上的动作丝毫没有停顿，刻刀在龙鳞间游走，每一刀都精准有力。

曹德勇正在给龙头上漆

数十道手工工序

一凿一刻皆功夫

从一块粗糙的原木到栩栩如生的龙舟头，要经过选材下料、画图放样、机器打胚、手工精雕、反复抛光、上色刷漆等数十道工序。“主料必须是樟木，质地紧实、表面光滑，耐水泡不易开裂。杉木质地太松，撑不起夜赛龙舟的气势。”曹德芳告诉记者，正常工期六七天能完成一只包含全套工序的龙头，赶工时最快五天也能出货。

如今，不少地方都采用电脑雕刻，两三天就能出一个成品，但曹氏兄弟始终坚持半手工半机械的模式。“机器雕得快，但做出来死板粗糙，还得靠人手一点点修。”曹德芳说，最关键的精细雕刻环节，全靠几十年练就的手感和眼力。他们做了一辈子龙头，从来不用图纸，所有造型都刻在脑子里。“机器刻得出形状，但刻不出神韵。”

曹德勇（左）曹德芳（右）兄弟两人在不同工序上分工合作交替进行

在样式上，三溪村本地传统以一体式龙头柱结构的龙、凤为核心，凤头龙舟多为女子龙舟队所用。他们也能根据客户要求，定制虾、青蛙、麒麟等各式造型，还制作过“朝天龙”等极具地方特色的龙头。

如今，曹氏家族的龙舟头手艺已传四代，算上曹德芳的儿子，已是第五代。曹德芳十五六岁便跟着父辈学艺，从业近四十年，是当地仅存的坚持手工制作龙舟头的匠人。他的两个儿子也都学会了这门手艺。

曹德芳一边端详定制的龙头，一边清理浮灰

一舟载福牵乡情

夜赛龙舟成习俗

在三溪人心中，龙舟头不只是一件普通的木雕，它是夜赛龙舟的灵魂，也是乡亲们祈福安康、凝心聚力的精神纽带。这份沉甸甸的意义，早已随着家族手艺的代代相传，融入了曹氏兄弟的匠心之中。

每年农历清明过后，曹氏兄弟的作坊便准时开工，端午前两三个月是一年中最忙碌的时候。订单不仅来自本地周边，不少外地客户也慕名而来。农历四月廿八、廿九是集中交货的日子，一只只精心制作的龙头被小心翼翼地装上船，运往各个村落。新龙舟和龙头取回后，不少宗族会举行庄重的点睛仪式，祈求风调雨顺、全村平安。

凤头造型，最受女子龙舟队青睐

三溪夜赛龙舟是当地独有的民俗，已沿袭数百年，在全国都不多见。谈及这一传统的由来，曹德芳告诉记者：“旧时百姓白天要下地干活、务工谋生，只有晚上才有空闲。加上夏季天气炎热，夜间划龙舟更凉爽，久而久之就形成了夜赛的习俗。”三溪河道宽度仅十余米，夜间两岸灯火通明，人员集中，竞渡氛围格外热烈，安全性也更高。如今，夜赛龙舟早已成为三溪村端午最具标识性的活动，每年都吸引着四面八方的游客前来观赏。

编辑：李焕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