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海都记者 林宝珍

来自泉州的一对姐妹，越长大“男子气概”越明显。其中，13岁的姐姐进入青春期后，虽然身材矮小，却有喉结，声音也很浑厚，看上去就是一个典型的“小子”，检查外生殖器，也发现有严重的阴蒂肥大，大小和成年男性差不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日前，福建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小儿外科团队经过多学科协作诊疗，通过影像学、遗传内分泌学、内镜检查等，终于找到了导致姐妹花变成“哥俩好”的原因——原来，她们有患有罕见“先天性肾上腺皮质增生症”遗传病。并根据她们的意愿和评估结果，通过药物和手术，成功帮她们变回真正的女儿身。

姐妹俩都越长越像男孩

13年前，一个小生命在泉州一家呱呱坠地，但孩子的爸爸随之来了疑问：“我家娃娃，究竟是儿子还是女儿？”说是儿子吧，可染色体检查结果却是“XX”；说是女儿吧，看起来却是个“带把儿的”娃娃 。当地的医生们也无法确定，建议他“去省里的大医院看看”。

由于家庭贫困，这位父亲无法带孩子做进一步的检查和治疗。令他没想到的是，几年后，他第二个孩子出生时，同样的怪事再次发生了！

这些年，这位爸爸辗转多家医院，但俩孩子的问题还是没取得实质性解决，很多医生甚至无法指出问题所在。眼看着大娃小敏（化名）进入青春期后“男子气概”一天天明显：皮肤黝黑，身材矮小，有喉结，声音浑厚，外表看上去就是一个典型的“小子”。二娃也到了上小学的年纪，对自己的外貌越来越敏感。

基因筛查 发现罕见遗传病

去年暑假，福建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小儿外科许雅丽副主任医师接诊了这对特殊的姐妹后，经与性发育异常多学科会诊（DSD MDT）团队讨论，并对其展开了一系列针对性检查后，最终诊断姐妹俩为“先天性肾上腺皮质增生症”。

据介绍，为了揪出如此“狡猾”的罕见病，团队的医生们着实费了一番功夫。首先，医生们详细地询问了两人的病史，其中，小敏在出生时做过基因检查，证实其染色体为46+XX，从遗传学角度而言，确实是一名女性。

▲小敏出生时的染色体检查报告

紧接着，许雅丽医生又对两人进行了体格检查。在查体过程中，发现两人男性化情况较为严重，特别是13岁的姐姐，除了外表看上去是一个典型的“男生”，外生殖器检查也发现其有严重的阴蒂肥大，大小和成年男性差不多，伴有阴道尿道融合。

随后的超声检查发现，小敏体内存在有卵巢、子宫等女性性腺。内分泌检查结果也均指向高雄激素状态。最终，基因检测结果“一锤定音”——姐妹俩正是患了“先天性肾上腺皮质增生症”这个常染色体隐性遗传病，才导致她们长成了“男生 ”模样。

药物手术双管齐下，姐妹俩恢复“女儿身”

病因找到了，要怎么治疗呢？经过充分地讨论和评估，团队为姐妹俩制定了个体化的治疗方案，先进行术前的内分泌治疗，再通过手术重建生殖器。

在前期小儿内分泌洪林亮副主任制定的个性化激素治疗下，姐妹俩体内的激素逐渐降低至正常水平。随后，小儿外科主任林俊山主任医师团队根据姐妹俩的意愿、性腺情况以及外阴构造，评估得出两人手术的方向是恢复“女儿身”。但由于姐妹俩阴道发育不良，尿道和阴道融合，共同通道长度为3厘米，给手术带来了一定的挑战。为此，团队将手术分成了三步进行——

先采用“就地取材”的方式，将泌尿生殖窦整体拖出用于重建尿道、阴道及会阴前庭；

然后完整保留阴蒂头和阴茎背侧神经血管束，最大程度完整保留性条件；

最后进行阴唇重建，使之外观接近正常女性。

手术很顺利。术后第五天，姐妹俩的伤口都已经基本愈合。待到出院时，外生殖器已和正常女性一般无二，且无明显瘢痕。同时，小儿内分泌科、心理科等多学科团队，也对姐妹二人开展长期的跟踪随访，全方位护航性发育异常患者的身心健康。

医生提醒：

孕期基因检测 可发现罕见遗传病

福建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小儿外科许雅丽副主任医师介绍，先天性肾上腺皮质增生症是一种罕见的由于基因突变引起的常染色体隐性遗传代谢病。在新生儿中，发病率为5-10/10万。但这是可防可治的一类疾病，需要早发现，早诊断，早治疗。据介绍，在小敏一家的基因检测中发现，小敏的父母双方均为该病的隐性携带者，父亲和母亲每人都携带有一条致病基因，在传代过程中，父母两人的致病基因均给了姐妹两，表现为发病状态。而她们的弟弟，仅仅有父亲的一条致病基因，因而也表现为与父母一样的隐性携带者。

医生提醒，若夫妻双方有一方确定为致病基因的携带者，另一方就应该在孕前筛查是否携带与患者相同的致病基因，并到有相关资质的医疗机构接受遗传咨询。若已怀孕，可在产前对胎儿进行基因检测，检测结果可作为是否继续妊娠的重要参考，也可应用试管婴儿体外基因诊断技术选择正常的胚胎后再植入母体子宫继续妊娠。

许雅丽副主任医师还介绍，先天性肾上腺皮质增生症的分型比较复杂，有些患病的宝宝初期和健康宝宝没有太大区别，但后期会出现一系列身材矮小、男性化等表现。最危险的“失盐型”宝宝容易电解质紊乱，诱发高钾血症、低钠血症，很多宝宝在没有确诊时，由于得不到正确治疗，就遗憾夭折。

在诊断上，需要兼顾病史、查体、辅助检查甚至遗传学检查，因此需要医师具备敏锐的洞察能力和缜密的临床思维；治疗上也不能“一棒子打死”，决定保留何种性别、阴道重建术的开展时机等，都需要根据患者个人的具体情况进行甄别。

另据介绍，附一医院小儿外科已经组建多学科会诊手术团队，团队将对每个患者进行详尽的评估后为其制定最为个性化的治疗方案，包含联合瓣+策略性造瘘、男性外阴重建、耻骨前去脂肪等多层次多方位多角度的技术，同时关注患者潜在的身心健康。

编辑：丁小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