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海都记者 陈青松 文/图
海都讯 “是他！是胖子！”9月2日下午，漳州芗城区东铺头派出所，看着电脑里那个踩着三轮车的胖胖身影，从厦门赶来的小陈捂住了脸，黯然泪下。她默默走到窗边，拨通了母亲的电话，哭着说：“妈妈，怎么办？是胖子！”
8月9日下午，漳州市区新华西路跨环城河桥边，一辆拾荒三轮车与一辆小汽车刮擦，发生口角后，拾荒青年大叫“我不活了”，随后跳入内河，不幸溺亡（详见本报8月10日A3版报道）。8月25日，厦门的小陈看到海都报报道后，立即拨打了海都热线通95060，称死者可能是她认识的朋友“胖子”，希望海都记者能够帮忙核实信息。
带着最后一丝侥幸，小陈和妹妹，以及胖子的好友来到漳州。看到死者遗照的瞬间，众人心里一凉：“我们没办法接受这个现实，怎么会是他？那么善良的他怎么会跳河自尽？”
小陈提供的黄翔生前照片
“是他的朋友‘台湾’从漳州带来的信息，说他人没了。”小陈介绍，父母一直都很善待那些流浪人员，“台湾”、“小东北”、“小山东”、“胖子”都是他们家曾经收留过的拾荒者。“这些人都很好，善良、自食其力，他们一般不叫自己的本名，而是出生的省份名。”
“台湾”本名姓李，是台湾台中人，因为小陈一家收留，与胖子结识，同居一处。上周，小李从厦门到漳州寻找胖子，遍寻不到，却意外得到了胖子的死讯，他立即返回厦门，告知小陈一家。
“大概是在2009年前后，我父母就收留胖子了，他算是跟我和妹妹一起长大的。”小陈说，大家一起生活了十几年，说是朋友，不如说是家人，她结婚的时候，他们都来了。大家来自天南海北，但都心照不宣地很少问及彼此的过去，“就是在偶尔闲聊时，会透露一点信息”。
根据和胖子的闲聊，大伙知道他本名叫黄翔，是福州连江人，80后，平时喜欢玩游戏。黄翔曾说过，他父母离异，有个姐姐，后来母亲离世，父亲再娶。大约在其初高中阶段，因与家人关系不睦，他就离家出走，一直未归。
小陈说，黄翔之所以没有叫“福州”，是因为身材发福得厉害，大伙便一直叫他“胖子”，其真名几乎没人叫过，“他口音就是福州腔，很明显，还说他父母以前在福州卖过早点”。
拿着小陈发来的两张黄翔的侧面照片，海都记者连日来多次走访事发现场。
“有点像，他在我们门口走过好多次。”在事发内河边，一对负责物业管理的老人介绍，他们跟跳河溺亡的拾荒青年没有交流过，所以印象不深，只是看着眼熟。东铺头街道卫生服务中心门口看车的老人家表示，照片里的人非常像那天溺亡的拾荒青年，“应该就是他”。
海都记者又找到跟拾荒青年熟悉的卖三角饼的阿姨，她一眼就认出了照片里的人：“就是他，那天跳下去的就是他。”阿姨说，她至今也想不通，看着好好的一个小伙子，其家人怎么就没有出来寻找过，“他也算是自食其力，不偷不抢，靠自己捡破烂生活”。
“希望不是他，有可能，他下一秒就出现在我们面前了呢？”9月2日下午，漳州市区延安北路中闽百汇前，从厦门赶来的小陈带着最后的希冀叮嘱妹妹，不要放弃希望。小李带她们到了事发地，看到浅浅的河沟，她们依旧想不通：“不就是车子刮擦吗？至于寻死吗？”
她们又来到新华东世纪广场一家金店的过道，那是黄翔曾经遮风避雨临时居住的地方，“他随身的东西都不在这里”。带着最后一丝侥幸，当天下午3点，她们走进了东铺头派出所。
“你们想到的，我们都做了，你们没想到的，我们也做了。”在警务室，民警告诉她们，事发后，警方很快排除了他杀。但由于死者随身没有身份信息证明，民警进行了大量的摸排走访，调查了死者生前的活动轨迹，询问了周边店家及拾荒人员，均无人知晓他的身份。
在看到死者生前踩着三轮车的照片时，小陈和小李一眼认出，那个人就是胖子黄翔。
“真的是他。”小李坐在椅子上，连连摇头叹息。小陈当场情绪失控，捂着流泪的脸，给妈妈打电话。事后，小陈姐妹及小李在见过死者的遗照后，最终确认，那个突然跳河溺亡的拾荒青年，就是曾经和她们朝夕相处的朋友胖子。
民警表示，他们此前已经排查到一名福州男子黄翔的信息，并联系了其家人前来辨认。“那位黄翔的父亲、姐姐、姑丈都过来了，经再三辨认，父亲确认死者不是他儿子，我们建议其立即回当地报警，并将自己的DNA采样入库，方便以后比对寻亲。”
这也意味，死者的身份信息依然无法确定。小陈等人提供的信息也无法证明胖子黄翔的真实个人身份。目前，漳州芗城警方已提取死者的DNA，并上传到失踪人员信息库。同时加大排查，并敦促此前来漳州辨认失踪人员的亲属尽快提取DNA，与死者比对，“我们也希望能够尽快联系到死者的亲属”。
“其实，我心里有底，只是还留了一点希望，自己不想承认而已。”事后，小陈告诉海都记者，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尽快找到胖子的家人，来处理后事，“毕竟10多年的朋友了，我们想让他早点入土为安”。
小陈说，在得知胖子出事后，她像往常一样，心里默默许下心愿：“你走了，我要在一个月内找到你。”记得在厦门时，胖子因左脚伤病发作，疼得厉害，为了不连累小陈家人，曾经出走过一次，但很快就被她在一家网吧找回来了。那时候她曾说过，要是他再走，她一定会在一个月内将他找到。“他真的很善良，虽然有点自卑，但从没跟人吵过架，对我们一家也都很好，我家一有什么事，他总是第一个出来帮忙。”
2017年，胖子从厦门前往漳州，小陈的母亲塞了几千元给他。“我妈都从没给过我这么多钱，对他们比对我们亲生儿女还好。”临别前，小陈曾叮嘱胖子，过一段时间，一定要再回来，“我一直以为，他会回来的，但是这次，他没有遵守‘游戏规则’，永远不会再回来了！”
由于不是家属关系，小陈无法处理胖子的后事。“我们没有血缘关系，但我们就像家人一样。我们真的没有办法带他回‘家’吗？”小陈表示，如果有人认识胖子，希望能尽快联系他的家人，或者让他家人跟他们联系。
胖子叫黄翔，福州人，身高170厘米左右，体型较胖，年少时可能比较瘦，眼袋很重。“如果他的家人不愿意认领，希望他们可以授权让我们来处理，让我们为朋友尽最后的一份力量。”
9月2日，小陈姐妹从厦门赶到漳州，到事发地寻访目击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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