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海都全媒体记者 杨江参
来信3
追思人:网友“木木”
TO:母亲
2001年5月26日,是我一生中最悲痛的日子。那天下午4时50分,我的母亲因患绝症不治身亡,全家人顿时陷入极度悲痛之中,我们五姐弟围着母亲失声痛哭。然而,无论怎样声嘶力竭地哭喊,也没唤醒母亲长眠的双目。从此,母亲再也无法看一看朝夕相伴的儿女们,再也听不到儿女们亲切的叫娘声和撒娇声……母亲就这样走了,过早地离开了这个世界。
扁担撑起的大半生,从没享过一点清福
母亲出生于新中国成立前(1946年10月)的贫苦农家,家中兄妹多,她排行老三,上有兄,下有弟妹。
自我懂事起,就或多或少从长辈那里听到有关母亲的事。当时,为了养家糊口,她几乎天天同外祖父、外祖母早出晚归,里里外外忙个不停。年纪稍大时,为多挣点钱供兄妹上学,长年累月外出干粗活,而她却没能进学堂读书。尽管没进过学堂,她的为人处世却毫不含糊,挺讲分寸、讲原则,博得邻里的一致认同!因此,母亲走后,好多人为她的不幸落泪,哀怨上苍的不公。
母亲生前讲过,她的大半生是在扁担中度过的,嫁给父亲后,一直如此,从没有享过一点清福。
在我的印象中,家里一直很穷,全家7口人挤在一间不足30平方米的土房里。由于交不起学费,大姐、二姐相继失学,整天陪母亲下地干活。大姐、二姐出嫁后,家中缺乏劳力,母亲更得拼命干活、种地——天蒙蒙亮就抡起锄头,挑起担子往田里跑,有时中午干脆不回家,直到干完活为止。这样,她累坏了身体,得了胃病。有病后,她不是尽快治病,而是能拖则拖,胃病就一直潜伏体内并逐渐恶化。那时,经常看到她独自在墙角处呕吐一阵后,又接着继续干活。后来,我逐渐明白:母亲何尝不想治病,不想休息?她想的是尽快改变家庭面貌,尽力把儿女拉扯成人。
太多的顾虑,使得她始终无法丢下手中的活儿。平日里,她节衣缩食,一分凑成一角,一角凑成一元……就这样,凭着内心坚强的信念,她花了几十年的心血和积蓄,才使得全家人于1993年年底告别土坯房,搬进了150平方米的新房,但也欠了不少债务。
没钱及时做手术,错过最佳治疗时期
经济上的压力和精神上的负担,使得母亲的胃病进一步恶化。1998年6月中旬,经县医院检查,我们得知母亲得了胃癌。就在两年前,父亲因患食管癌花去数万元的医疗费。家中旧债未还,屋漏偏逢连夜雨,哪来的钱给母亲治病?直到4个月后,在亲朋好友的资助下,才到县医院动了手术。据主治医师讲,由于没有及时手术,母亲的病失去了最佳治疗时期。术后,家庭又一次深陷困境。
出院后,母亲得依靠营养和足够休息才能延续生命。尽管如此,在身体稍有好转后,母亲又重新抡起农具走到田间,她心中装的是两个未成家的孩子……
此后的两年,母亲的身体状况一直稳定。或许是上苍的庇佑,或许是她心中有坚强的信念和力量支撑着,或许是她注定有未竟的“任务”还需继续完成。
2001年农历二月中旬,村里重新发包土地,母亲又顶着烈日到田里平整土地。经过连续几天的强劳作,母亲忽觉体内不适,情急之下才跑到镇卫生院检查,结果医生只对我们子女讲:“已是胃癌晚期,多处转移。”
我们不敢相信这竟是事实?我们不死心,哪怕是一丝希望也不放过!此后,我们姐弟搀着母亲相继到过县医院、市医院,做过各种常规检查,也咨询了许多医生,得出了相同的结论:母亲的病无法医治,她的生存已没有希望。
临终前的嘱托,至今深深印在心里
母亲卧病在床的最后两个月里,我们没有离开她身边一步,同时也想尽办法,尝试了各种“偏方”,盼望“奇迹”的出现,盼望解除她的病痛,盼望让她得到精神慰藉!
母亲的病情日益加重。她知道自己快不行了,临终前向我们再三交代了一些事宜,并嘱托我在她交代的位置帮她掏出平时省吃俭用积攒的1600多元。临终时,她向子女说出了这辈子的最后几句话:“我的病治不好,时间也拖了这么长,这是我命中注定没有那份福气。你们活着的人,日子也是一天天过去,你们都长大了,好好做人,不要哭,不要哭。”几句简单而又朴素的话语,至今仍深深地印在我的心里,使我不禁再次泪如雨下。
母亲走时,闭不上双眼,我明白:她是带着很深的遗憾走的——心中挂念着两个未成家的儿子和体弱的父亲。
母亲永远地走了,我为不能在她的有生之年尽点孝道扼腕不已;为自己没有那份留住母亲的福气伤心不已!今生今世,我欠母亲的实在太多了……如有来生,我还做您的儿子。
母亲,您九泉之下可曾听到我的话?母亲,您永远活在儿女们的心中!您安息吧!
编辑:周德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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