丙午马年新春将至，各地多家文博单位纷纷推出以“马”为主题的展览，引领观众感受生肖文化。福建博物院举办“马舞新春——丙午马年全球生肖文化大联展”；中国国家博物馆联手多家文博单位推出“跃马扬鞭——马年新春文化展”……在中国传统文化中，马象征着忠诚、勇敢和高贵，老骥伏枥、龙马精神、一马当先……数千年来，“马”被赋予了丰富的寓意。那么，马在古代到底有多重要？马有何掌故和趣闻？“马路”一词由何而来？今天我们就一起来说说“马”。

建隆/漫画

3700年前的遗址发现马骨遗存

马是六畜之首，饲养与役使的历史源远流长。“距今约5500年的哈萨克斯坦博泰遗址中出土了大量马骨、马骨制作的工具及马粪堆积等，是目前已知的人类早期驯化马匹记录。”国博策展人许文珺介绍，在中国境内，距今约3700年的甘肃省齐家文化遗址发现了马骨遗存，至商代晚期，以车马坑陪葬的做法已较为常见。

春秋战国时期，相马术已逐渐形成体系。大家耳熟能详的伯乐，就是那个时期相马界的绝对“顶流”，因善相马被秦穆公封为“伯乐将军”。

古文说，“凡相马之法，先除三羸五驽，乃相其余”。翻译一下就是，怎么相马？找好看的！

聪明的古人甚至从“解剖学”的角度给骏马下定义：脊柱要强壮，体态好，挺胸鼓肚，还得有四条大长腿。清代传教士艾启蒙绘制的《十八骏图卷》，可以一定程度表达当时人对马的审美。

马车代表古代“先进生产力”

中国古代，马最重要的功能是用于拉车和军事。《诗经·大雅·绵》谓：“古公亶父，来朝走马，率西水浒，至于岐下。”夏商周之后，战争规模越来越大，战车已成为战场的主力和衡量一支军队实力的重要标准，以至春秋时，出现了“千乘之国”甚至“万乘之国”。正如西汉晁错《言兵事疏》所言：“平原广野，宜于战车、骑兵作战，步兵十不当一。”马车因其强大的突击能力和机动性，很快成为战争的利器。

和现在的汽车不断更新换代一样，马车在古时候也代表着“先进生产力”，而且随着马镫的日臻完善，双马镫与高桥鞍的应用，极大地提升了骑乘的稳定性。到了唐代，骑马出行、打马球成了时尚。众多骑马俑中，不乏女骑手的身影。

“马路”一词由何而来？

相传中华始祖黄帝“命竖亥通道路”，并以“横木为轩，直木为辕”制造出车辆，车行道正式诞生。《史记·夏本纪》称大禹“陆行乘车，水行乘船，泥行乘橇，山行乘檋”。商汤的祖先“服牛乘马”远距离经商，揭开了以畜力为交通运输动力的历史。《周礼·地官·遗人》曰：“凡国野之道，十里有庐，庐有饮食；三十里有宿，宿有路室，路室有委；五十里有市，市有侯馆，侯馆有积。”西周公路技术等级又分为路、道、涂、畛、径等五级，“路”容乘马（牛）车三轨、“道”容二轨、“涂”容一轨、“畛”走牛车、“径”为田间小路。《尔雅·释宫》曰：“五尺谓之步，倍步谓之马。”由此可见，通行三辆马车的才叫“路”，“马路”最初指宽阔的道路。

步入秦王朝，马路发展迅猛。尤其是秦始皇一统天下后，按“车同轨”要求，历时十年修建了以首都咸阳为中心、通向全国的驰道网。《汉书·贾山传》谓：“为驰道于天下，东穷齐、燕，南极吴、楚，江湖之上，濒海之观毕至。道广五十步，三丈而树，厚筑其外，隐以金椎，树以青松。”驰道就是马路。汉承秦制，在秦王朝原有道路上继续扩建延伸，构成了以京城为中心向四面辐射的马路交通网。

故宫太和殿上有天马

故宫三大殿之一的太和殿，是最高等级的重檐庑殿顶宫殿。殿顶正脊两端的大吻，各由13块琉璃构件组成。每条檐角上都列队站着琉璃仙人和神兽，分别是龙、凤、狮子、海马、天马、狻猊、押鱼、獬豸、斗牛、行什，其设置颇有讲究。

海马位列第四，造型为马身鱼尾。《山海经·海外北经》云：“北海内有兽，其状如马，名曰騊駼（táo tú）。”“騊駼”是传说中善走的神马，因产于“北海”，故称之为“海马”，象征忠勇吉祥，智慧与威德通天入海，畅达四方，驱除海中邪恶，护卫主人平安。

天马位列第五，造型为马身加双翼。《山海经·北山经》记载：“又东北二百里，曰马成之山，其上多文石，其阴多金玉，有兽焉，其状如白犬而黑头，见人则飞，其名曰天马。”与海马不同，天马象征空中驰骋的自由与尊贵，常被视为开拓疆土的象征。设置于此代表皇权威严可通达天地，同时寓意“日行千里，追风逐日”。

“马”意象在《易经》中意为“逢凶化吉”

《易经》中与马有关的卦爻辞共有十一处，分布于《坤》《屯》《睽》《大畜》等八篇。《坤》卦是《易经》中最重要的篇章之一，卦辞即为：“元亨，利牝马之贞。”《易传》释为：“至哉坤元！万物资生，乃顺承天。坤厚载物，德合无疆；含宏光大，品物咸亨。牝马地类，行地无疆，柔顺利贞。”“牝马”即母马，兼具温顺服从与驰骋不息的特质：温顺服从体现对天道的顺应秉持，行地无疆彰显出阴柔坚韧之力。大地柔顺承载，牝马温顺坚韧，二者同属阴柔之德，质性相通。

此外，马意象在《易经》中还有吉祥如意、逢凶化吉的意味。《明夷》卦探讨的是身处逆境、隐忍避祸的境遇。六二“明夷，夷于左股，用拯马壮,吉”，意为光明受损，左腿遭受创伤，若能借助强壮的马来救助，终将获得吉祥。“乘马班如”在《屯》卦出现三次，分别见于六二、六四、上六爻。六二“屯如邅如，匪寇婚媾。女子贞不字,十年乃字”，意为前路艰难，人马徘徊不前，来人并非盗匪，而是前来求婚的。女子坚守正道，不轻易许嫁，历经漫长岁月才最终成婚。六二为阴爻居阴位，居中得正，象征虽身陷困顿，但坚守原则不盲从，最终能有所得。

《易传》捕捉到了马矫健阳刚的一面，进一步指出乾为阳刚，马为阳刚之兽。马意象融合了《乾》《坤》两卦的核心意蕴，一阴一阳，阴阳相济。《乾》《坤》两卦卦辞分别是：“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而马同时承载了这两种最核心的品质——对应乾道的勇猛矫健与对应坤道的坚韧不拔。

□知多一点

福建的“马”之神韵

岁聿云暮，春祺将至。在福建这片浸润着千年文脉的土地上，一批镌刻着“马”之神韵的文物正静静伫立，尽显“马到成功”寓意。

在宁德市蕉城区博物馆的天井中，两匹威武的石马静静伫立，它们是明崇祯年间的珍贵遗存，原为明代广东连州知州崔世召墓前的石像生，如今已是国家三级保护文物。

福州长乐区的九头马古民居，更是将“石与马”的联结演绎到极致。这座被列入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的建筑群，由陈利焕父子历时80余载建成，因围入九块形似马的岩石而得名。

被誉为“中国白”的德化白瓷，自唐代起便是海上丝绸之路上的文化名片。在蔡国海的工作室，静静陈列其中的《马到成功》，骏马姿态昂扬，在光线的映照下，熠熠生辉。

一件竹刻“洗马图”墨床循着福建竹刻的技艺脉络可窥其神韵，将“静水流深”的文人风雅与“马到成功”的世俗期许巧妙联结。

在漳州的乡镇里，藏着“三匹骏马”，它们分别是：漳浦县马坪镇、云霄县马铺乡、华安县马坑乡。其中，马铺位于云霄北部与平和交界处，古代遵循“五里一短亭，十里一长亭”的原则，每5公里就会设立一个“铺”，马铺乡的“铺”字，其实指的就是驿站。

一幅“马”画牵出徐悲鸿的福州情结

1928年夏天，徐悲鸿来到福州参观指导福建省第一届美术展览会。展览中一幅圆转流美的白描作品令徐悲鸿颇为激赏，在向工作人员打听了作者陈子奋的姓名住址后，徐悲鸿就迫不及待地坐上了黄包车登门拜访。

在南门乌石山下陈子奋的宿月草堂内，徐悲鸿见到了当时不到30岁的陈子奋。两人一见如故，促膝谈艺。对话之中，徐悲鸿拿出画笔，当即为陈子奋作了一幅人物肖像素描。

徐悲鸿在福州度过了两个月的时光。动物画《群鸡图》、彩墨《闽郊牧马》等一批记录了他在福州期间的作品纷纷泼洒而出。

当年9月12日，返回南京前的徐悲鸿在酝酿多日后，以他冠绝天下的画马技艺，一气呵成《伯乐相马图》送给陈子奋，一是纪念两人的交情，二是吐露自己识才的胸臆，以作日后的见证。

（北京晚报 北京日报 福建日报 清新福建 文旅之声 福州市博物馆）

编辑：李焕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