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福建省黄檗禅文化研究院副院长 白撞雨

“不经一番寒彻骨，怎得梅花扑鼻香”。今年1月4日，习近平总书记来到冬奥会训练基地，用黄檗禅师这两句诗勉励备战冬奥的运动员们。

黄檗禅师是福建福清人，在黄檗山出家后，游方至江西参百丈禅师。后在江西洪州高安县鹫峰山建寺弘法，并改其名为黄檗山。在道光版《黄檗山寺志》里，记载着黄檗禅师与当时还是沙弥的唐宣宗李忱，在黄檗山龙潭观瀑联吟的故事。

黄檗禅师站在龙潭瀑布前，吟出“千岩万壑不辞劳，远看方知出处高”。李忱听后，应声而答：“溪涧岂能留得住，终归大海作波涛。”这一气度非凡的联句，流露出李忱的雄心壮志。

黄檗山有岩、洞、石、岭、溪、潭、井、泉、庵、堂、塔、院，森严罗列，自成景观，其中尤以黄檗龙潭珠帘瀑布著名。珠帘瀑布在龙湫潭顶上，溪水从20米高处的陡崖飘泻而下，水花飞溅，酷似珠帘，若有阳光照射，便幻化出七彩珠光，颇为壮观。黄檗山植被丰茂，空气清新，生机盎然，有野猪野鹿、野狐野兔、锦鸟青蛇出没，会给你带来自大自然的野趣和惊喜。

郡守李拔曾为鼓山撰写《祈雨祠记》：“今山有龙潭，能兴云致雨，以为民利”。黄檗山龙潭也不例外，这里是宋代以来州府官宦祈雨之处，因为祷雨灵验，北宋福建安抚使程迈、史浩分别在这里建有“龙堂”“汮亭”，明代首辅大学士叶向高建“作霖亭”。摩崖之上，自北宋、南宋、明清乃至民国，历代摩崖题刻，琳琅满壁，倍增方外之趣。

龙潭瀑布摩崖题刻中，以宋嘉泰二年进士、朝散大夫叶嗣昌的巨幅榜书“龙湫”二字最为醒目。据《黄檗山寺志》记载，“龙湫为九渊潭第一潭，底深莫测，上有飞瀑，望若珠帘，凡亢旱祷雨多应。”宋绍兴癸丑（1133年）冬，参知政事、铁面御史赵抃来到九渊潭，摩崖刻下祝词“名位浅狭，所及者鲜，惟龙以时致雨，尽苏一邑之苍生。” 赵抃还在潭底石头上刻下“灵渊”，并在龙潭水际刻石：“灵渊无底石嵌空，万丈飞泉落半峰。寄语鱼虾莫相侮，此中蟠蛰有蛟龙。”两处题刻至今尚存，虽已漫漶，但弥足珍贵。

说了这么多黄檗山龙潭、龙湫，主要目的就是要谈这里稀有的大雅之物——菖蒲。明叶溥、张孟敬纂修的《正德福州志》记载：石菖蒲，生石碛上，叶有脊如剑者，为真。其无脊者，名溪荪。生下湿地大根者，名昌阳。入药以生石上，一寸九节者，良。今黄檗山龙湫崖下，瀑布飞溅处，生者绝佳。然非神全不为，溅悸不能采也。江淹草木颂曰：药实灵品，爰乃辅性却痾。卫福蠲邪，养正缥色，外妍金光，内映草经，所珍仙图是咏。

明代文士金润的《瓶花谱》，是最早的插花专著。书中写到：“菖蒲，为草木之极清。琴轩、书院，仙馆、山房，明窗静几之间，皆不可无。”的确，菖蒲是清和大雅之物，文士爱菖蒲，取其常青，象征清操、高洁，植于盆石之上，置诸书斋案头。或与莲花共设水盆中，四时淡雅清凉。黄檗山龙潭，不仅有自北宋以来的摩崖题刻，还有历代文人士大夫留下的精彩纷呈的题诗唱和之作。有这份厚重的千年文化底蕴滋养，黄檗山龙湫崖下，瀑布飞溅处所生长的菖蒲，自然是“绝佳”的。

我一直不知道，农历四月十四日，是菖蒲的生日。最近在看山东王象晋，其《群芳谱》里记载：“四月十四菖蒲生日，修剪根叶，无踰此时，宜积梅水渐滋养之。则青翠易生，尤堪清目。”说的是，这一天可以积梅水，就是江南春季的梅雨水，以养护菖蒲。还要修剪根、叶，这样才能青翠易长，宜人眼目。即非如一禅师东渡扶桑之后，撰修了《福清县志续略》，在“卷二·土产·草属”中记载：菖蒲，冬至后五十七日菖始生。菖者，百草之先生者。石菖蒲置一盆于几上，夜间灯下观书，则收烟无害目之患。取叶尖露水洗目，大能明视，久则白昼见星。

今年5月14日就是农历4月14日。本来，这一天已经和朋友相约，登龙潭、赏瀑布、觅菖蒲，无奈黄檗十二峰连日雨纷纷，报雨峰躲在皑皑白雾里。只好打开苏轼，作纸上观蒲，见其《石菖蒲赞》写道：凡草木之生石上者，必须微土以附其根。惟石菖蒲并石取之，濯去泥土，渍以清水，置盆中，可数十年不枯……

编辑：丁小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