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严采薇 

那天，我和你在吃饭时聊起家常，当我对姑姑也将要四十岁的事实感到震惊的时候，你突然停顿了一下，眼中透露出些许忧伤，说：“老妈也要五十岁了。”此时的我脑子一片空白，心里默念：“五十了？五十了吗？不是才四十多吗？”也许你看到这里会觉得我在故意讨你开心，其实不是的，是我真的从未去想过你已经几岁了。没曾想，我长大了，你也会变老的。

晚饭后，我一个人坐在房间，恍惚间，时光仿佛在这一刻倒流，眼前出现了那段你陪伴我的难忘的小学时光。那时的你风里来雨里去地接送我，而渐渐长大的我却想要摆脱你的“束缚”，坚持要自己走路回家。你担心我中午饭吃得不好，总要买水果送到学校给我吃。有时候校门关了，你就在校门的一侧剥橙子，将剥好的橙子从门下递过来给我。而我，却告诉你不要老来学校，别人会笑话。以前的我是多么想挣脱你的怀抱，总可笑地害怕别人把你的陪伴说成是我的依赖，总以为自己支配的那片天地就是自由。

丰子恺漫画——母亲

正因为我要寻求那自以为是的自由，我毫不犹豫地报考了外省的大学，那时的我满心的得意与欢喜。直到你送我上大学离别的那一刻，我看着你一个人落寞的背影直到在夜色中消失，我猛然意识到，你将不得不在我往后四年所经历的一切中缺席。对于你来说，会不会感到遗憾呢?我知道你曾经是多么习惯在下班回家看到我，看着我津津有味地吃着热腾腾的饭菜，听我讲每天学校里的见闻……这样的日子平淡而充实。当你看着陪伴了你十八年的女儿突然在你的生命中缺席，你泪流满面，哭肿了眼睛；回到家，又因我已不在家而倍感不适彻夜未眠。这一刻，我又多么后悔，后悔让你去承受这份孤单与冷清。我担心你因为自己一个人而潦草地解决了晚饭，担心你因爸爸总是忙于工作而无人陪伴而感到孤单落寞。曾经的我能陪伴着你却不知珍惜，现在的我想陪伴而不得，我又是多么后悔啊！

妈，你知道吗？当你说你将要五十岁的时候，我的心不觉咯噔了一下，五十是半百啊，等我大学毕业你不就快要六十了吗？那时你是不是就老了呢？就这几年我来不及陪伴的时光你就老了，那时的你会不会老眼昏花，又长出许多白发呢？这些我不敢想象，我想我能做的就只有陪伴你，让你的每一天不再孤单，然而现在的我却也做不到。你知道的，很多亲戚朋友曾对我说不要回家乡发展，外面的发展会更好，这时的我总是笑笑不说话，而你总是神情焦虑却默不作声。我知道你是多么希望能像往常一样，每天下了班就能和我聊会儿天，看看我，看着我吃好喝好而心满意足，可是，你也不愿我的发展受限。我知道那些亲朋好友是为我的未来发展着想，但是他们谁又曾想过我正在慢慢变老的妈妈呢？我再也不愿你因为离别而悲伤，我再也不愿你总是一个人孤独地守望着远方的我，整日期盼我的归来。现在的我已经为大学四年不能陪伴你而感到遗憾，我再也不愿将这份遗憾的弥补等到你垂垂老矣。

今天，你送我到高铁站，你站在安检口外一直目送我离去的背影，我不敢回头，我知道这可望不可即的目送将使我泪流满面，而你也将泪如雨下。可是当我想到下一次能这么近地看着你又得四个半月以后，我还是忍不住偷偷回头。也许，我不该回头再看那一眼，回头看看见你满脸泪痕的守望，我的眼泪再也忍不住了。我偷偷抹了不住流下的眼泪，此刻心里最想告诉你：妈，不要为我担心，不要因离别而忧伤，我答应你，未来我一定陪你慢慢变老！

（作者简介：严采薇，现为福州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硕士研究生。）

编辑：丁小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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