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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宗元的四个福建哥们

本报记者 宋那个晖 2017-06-05 来源:海峡都市报


    中国历史上有许多并称,比如“孔孟”、“老庄”、“苏辛”,其实这些人互相并不认识,是后人将他们合并在一起,“李杜”算是认识的,但他们的地位反差极大,李白粉丝众多,独领风骚,但杜甫属于没几个人搭理的,十分窘迫。而“韩柳”这一对中唐时期的文坛双子星,共同开启了“古文运动”,都创作流传千古散文诗歌,年龄又相近(只差5岁),甚至还共事过,关系非常近。上期说了韩愈与福建的一些关联,那么柳宗元与福建又有几毛钱关系呢?


   
“欧阳大叔我们一起玩文章”
    上一期说到唐宋八大家之首的韩愈,说像他这样的“寒门学子”虽然考取进士,但要考上国家公务员是比登天,但对于柳宗元,这事似乎并不那么难。
    柳姓氏在唐代是望族,柳河东,河东指的是山西运城。河东柳氏、裴氏、薛氏是那里的三大家族,家世显赫:到唐代河东柳氏家族里有两位甚至和皇帝都扯得上关系,一位是唐高祖李渊的孙女婿,另一位是唐高宗李治第一位皇后的舅舅。所以像他这样的望族都是世代为官的。
    这柳宗元不但是官二代,而且是天才,十三岁他就替一位高级官员给朝廷写了一封祝贺打胜仗的信(《为崔中丞贺平李怀光表》)。所以柳宗元21岁便进士及第,798年,26岁的柳宗元便通过了博学宏词科的考试,从此正式踏入仕途,可谓少年得志。
    此时的韩愈正在节度使那里晃荡,那个愁啊!而上一期说到的与韩愈有一段兄弟情的泉州人欧阳詹则到了第二年(799年)才正式录用国家公务员(“国子监四门助教”官职)。
    复兴儒学的古文运动中,欧阳詹与“韩柳”有许多交集。欧比柳大了14岁,所以韩愈管欧叫大哥,柳宗元得管欧叫大叔了。柳宗元在他的《四门助教厅壁记》中曾提到欧大叔:“至是,河东柳立始以前进士求署兹职,天水武儒衡、闽中欧阳詹又继之。是岁,为四门助教凡三人,皆文士,京师以为异。”又说“与欧阳生同志于文”,欧柳在古文上有着共同的趣味和志向。


欧阳詹的《欧阳行周集》

       
写首诗,给在福建的“二司马”
    30出头的柳宗元很快做到了国家六品官,参与到最核心的政治运动中了。他同科进士、写了“沉舟侧畔千帆过,病树前头万木春”的刘禹锡却成为了间接改变他命运的人,因为刘禹锡把他引荐给一个叫王叔文的人。
    那时的皇帝是唐德宗。德宗病逝,太子李诵又突发中风,在政权交替之时,王叔文站了出来,成功拥立李诵登基,这就是唐代第十位皇帝唐顺宗。唐顺宗相当于是个半植物人,王叔文其实是国家最主要的决策者。年轻的柳宗元很快成为王叔文革新派中重要角色,他们的改革目标是针对宦官、藩镇、朋党,史称“永贞革新”。但“半植物人”顺宗想的是尽快立李纯为太子,自己好让位当太上皇。革新派担心太子继位后心思不在于革新,李纯身边就有一拨掌握军权的宦官。柳宗元写了一篇很著名的文章叫《六逆论》,说的是无论是嫡出(正妻为嫡)还是庶出(嫔妃所生的孩子),要当皇帝得看谁有能力。这个论调嫡子李纯能高兴吗?
    唐宪宗是个颇有实力的皇帝,这是柳宗元没有想到的,他上位后中唐一度出现了“元和中兴”,但李纯对曾经的反对者也是毫不留情:王叔文被赐死,而柳宗元被贬永州(湖南)当司马,与他同时被贬的还有刘禹锡等七个人,这八人史称“八司马”,永州当时是远离首都的贫困地区,《捕蛇者说》《黔之驴》都是他在永州十年期间所作的著名的古典寓言,而另一篇流传极广的《江雪》“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正是在这个背景下写的。那么,说了半天,柳宗元和福建有半毛钱关系吗?
    您别急。这“八司马”中的两位,后来就到了福建:虔州司马韩泰,后任漳州刺史;饶州司马韩晔,后为汀州刺史。到了福建为官,我们权且把二韩看作柳宗元的福建朋友吧。
    柳宗元此时再贬柳州,除了著名的游记散文《小石潭记》,还写过一首诗颇为有名的诗《登柳州城楼寄漳汀封连四州刺史》:城上高楼接大荒,海天愁思正茫茫。惊风乱飐芙蓉水,密雨斜侵薜荔墙。岭树重遮千里目,江流曲似九回肠。共来百越文身地,犹自音书滞一乡。柳以所见景象,寓情于景,对友人的惦念,对现实的不满和批评,皆在景语之中。这首诗后来也成为了后来高中语文古文阅读中的一道试题。


高中试题中的《登柳州城楼寄漳汀封连四州刺史》


“超级柳粉”莆田文人刘克庄
    柳宗元以文著称,他的诗歌并非倾力之作,但后世也有众多追随者,这其中就有“超级柳粉”南宋的莆田人刘克庄。算是与柳宗元神交的穿越朋友。
    刘克庄(1187-1269),号后村居士,他的《后村诗话》是古代重要的诗学理论著作。曾有学者评“网络众作,见取材之博;评衡惬当,见学力之精”,其地位在“南宋诸家诗话上也”。在柳宗元诗歌接受史上,《诗话》作出了开拓性的贡献,将柳诗提升到了理论的高度。
    唐代诗坛,王(王维)孟(孟浩然)韦(韦应物)柳(柳宗元)并称,对于盛唐的王孟,刘克庄着墨不多,但对于中唐之韦柳,刘克庄却给予了较多关注和较高评价。“诗至于深微极玄,绝妙矣……唐人惟韦、柳……能之。”说二人之诗表情达意皆细腻深刻,堪称“绝妙”。以“绝妙”称之,可见刘克庄对柳诗的推崇。
    《后村诗话》中还说,“柳子厚(柳宗元字子厚)才高,它文惟韩可对垒,古律诗精妙,韩不及也。当举世为元和体,韩犹未免谐俗,而子厚独能为一家之言,岂非豪杰之士乎?”又冠之以“本色诗人”。刘克庄主张“诗必与诗人评之”,他把“诗人”与“名节人”、“学问人”、“文章人”、“功名人”进行了区分,把“本色”诗作为自己的学习目标,也勉励后辈以此作努力的方向。
    刘克庄屡次被贬,这与柳宗元极其相似,在柳去世后的四百年,刘克庄写下了颇为有名的《落梅》一诗(后又因此诗再次遭贬,也称“落梅”诗案),“坠似骚人去赴湘”,指的就是柳宗元“永贞革新”失败被贬永州(令湖南零陵),刘诗人借落梅飘零叹有志之士仕途坎坷,怀才不遇,把自己归到了偶像柳宗元一边,这不是“超级柳粉”又是哪般?


刘克庄像


刘克庄诗论《后村诗话》




责任编辑: 海峡都市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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