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些日子发了“福州植树往事”，提及的几位好官员程师孟、曾巩、赵汝愚、朱熹，而他们的墨宝至今都可以在乌山上寻得见。那好吧，今天我们来说说福州摩崖石刻里的故事。

    摩崖石刻已成为福州人文一大景观，在福州历代共有摩崖石刻千余处，以鼓山为最多，以乌山为最古，以于山碑廊为最全。今天单说这乌山，乘着春天里到乌山赏花，同时你可对照着看看那些在我们身边千年之久，似懂非懂的石刻。乌山上的摩崖石刻有200多处，篆、隶、楷、行、草各有其神妙，我们只能挑重点的说。

   
【李阳冰】

    乌山上名气最大的要属那“般若台”。为什么？不仅是因它是乌山石刻群中最古者，更因它是李阳冰所书。

    李阳冰何人？李白得管他叫叔叔，当“宋四家”苏轼、黄庭坚、米芾、蔡襄面对这个名字，那也是高山仰止的感觉。秦时的李斯的小篆了得吧，他是李斯之后小篆第一人，颜真卿书碑够打牌吧，他还大多由阳冰篆额（于碑的上端，用篆书题上碑文的名称），可见阳冰篆书独妙天下。看看康有为怎么夸他的“篆书大者唯有少温‘般若台’，体近咫尺，骨气遒正，精采冲融，允为楷则。”少温指的便是李阳冰，“般若台”就是乌山的这一处，这也是如今仅存的四块李阳冰篆书碑刻之一。
    虽李阳冰本人并未到过福州，但他的族人、任著作郎兼监察御史的李贡在唐大历七年向他讨得“般若台铭”墨宝后勒于乌石山上。全文24个篆字：“般若台 大唐大历七年 著作郎兼监察御史李贡造 李阳冰书”。“般若”是梵语，意思是智慧。

【赵氏皇族】

    李阳冰的那24字看似平实，但因李阳冰的名气太过大了，以至于北宋靖康之变，宋哲宗皇帝的女儿吴国长公主和她的丈夫一路南逃，到福州时还要特意到乌山看李阳冰的篆书，并也留下一块石刻作记载（霹雳岩处）：“靖康之间，金人犯阙。二圣北迁……循赣水走湘湖、濒南海而迭闽川，馆于福唐之神光，因登乌石山观李阳冰篆，乃得古人之遗意……”落款是潘正夫，驸马爷！逃难中的公主、驸马仍有雅兴上山观看阳冰墨迹。这个石刻也透露了靖康之变皇室南逃的线路：从睢阳（今商丘以南一带）一路南下直广东后再至闽川（福建），最后到了福州。

   
【米芾】

    乌山声名在外，宋朝福州知府程师孟（他是“植树达人”）是首功，他将乌山与道家蓬莱、瀛洲相比，改其名为道山，“道山亭”三个字就出自他之手。

    他邀曾巩写《道山亭记》也刻在乌山先薯亭之下。这也吸引来了宋四家之一的米芾前来游玩。

    米芾是个怪才，人送外号“米颠”，有爱石癖，爱石及山，在福州就有两块他题写的碑刻真迹，一块就是乌山上的“第一山”，另一块在大庙山（今四中校内）的“全闽第一江山”。

    据说福州的裱褙老字号“米家船”的名号也与米芾有些关联，米芾喜欢沿江飘游写生，由于江南气候潮湿，每到一个码头，米芾都把自己的书画作品挂在船头晾晒、展示，“米家船”就取自“米家书画满河滩”。
   
【陈襄】

    再说回这个程师孟：据说乌山上有许多没落款的题刻，比如“霹雳岩”、“冲天台”都是出自他之手。在先薯亭不远处的华严岩侧，也有一块记述他与一众好友在冬游乌山的石刻：“程公闢、陈述古、沈公仪、湛仲谟、刘执中、杜伯通、马损之，熙宁元年冬游”题刻。“程公闢”即程师孟，“陈述古”是谁？是陈襄，他与陈烈、周希孟、郑穆齐名，并称福州“海滨四先生”。

    陈襄有一段外交生涯：宋神宗即位后，让陈襄出使辽国和谈，大概就是外交官的意思。辽国对使者陈襄不冷不热，设小座招待，陈襄不干了，这是一个国家的颜面问题，愤而不座，据理力争，辽国反倒打一耙向朝廷抗议，以致陈襄贬官去了浙江。

    在杭州任上，陈襄曾为大名鼎鼎的苏轼的顶头上司，他比苏轼年长20岁，当时苏轼已以诗书名满天下，所以陈襄并没有把这苏轼看作下属，而成为了忘年交的朋友。之后陈襄又受宋神宗信任，复被提拔，那时已是62岁的重臣，他向皇帝举荐的人就有苏轼、曾巩、程颢、张载、苏辙等这些日后的大人物。算是一个大伯乐！这“海滨四先生”是朱熹“封”的，足见朱子对这位陈述古的敬重。
   
【陈知柔】

    程师孟题写的“天章台”三字旁，还有一段“陈休斋曾来 淳熙丙申秋”的题刻。陈休斋又是谁？敢在“福州前朝市长”的字边写上“到此一游”！
    此人大名叫陈知柔，他与秦桧之子秦熹同榜得了进士，秦桧那时权力大得很，朝廷的官员多阿谀攀援，可这陈知柔倒是很有点气节，不愿随俗而受排斥。离任后，遍游名山大川，吟咏怡情。朱熹任同安主簿时，两度去永春拜访知柔，结为忘年知交，昼则携游名胜，夜则对榻论文唱酬。知柔病逝时，朱熹亲自写祭文，极表痛惜。
  
【朱熹】

    无论是“陈述古”、“陈休斋”都为理学大家，因此都与“闽学一号”的朱熹大有关联，而朱熹当然也有在乌山留下墨迹。

    据《乌石山志》记载：“在双峰梦下，宋朱文公（朱熹）楷书福字丈余，镌石”。朱熹写的“福”字在“双峰梦”的下方，年久被毁，现在的“福”字是根据朱熹手迹，新镌刻的，“福”字左边镌刻朱熹晚年的字号“晦翁”。朱熹的“福”字，成为福州最大的单字摩崖天刻之一，与鼓山喝水岩的“寿”字，并称“福寿齐天”。

    朱熹在乌山上的另一墨迹更为雅致——“清隐”：这是朱熹为避“伪学禁”隐居福州时所题，朱子曾在乌山上坐而论道。
   
【林廷玉】

    程师孟的“霹雳岩”三字的最右侧，是一首林廷玉的题诗：“草树迷蒙谢豹啼，江山依旧世人非。野翁识破尘凡事，一度来时一醉归。”在乌山南麓，还有一块“冰壶”二字题刻，也是出着这位明代人物林廷玉之手。

    这人其实挺倒霉的，进京考试，便卷入了那一场著名的唐寅作弊案，好不容易做了官了，倒也是尽职尽责，宦海生涯起起落落，当了30多年的官，却因福州士兵因索饷哗变，林廷玉好不容易安抚了士兵，还是遭人弹劾，于是干脆辞官回乡，倒也是著述自娱。因为他家在衣锦坊，据清《榕城考古略》记载：陆蕴、陆藻兄弟（宋代）典乡郡居此，名禄锦，后王益祥致江东提刑任，更名衣锦。此后，坊里还出了林廷玉、郑鹏程等，他们荣归故里，于是“衣锦坊”的坊名也就一直沿用了下来。

----------------------------------------------  待续  ----------------------------------------------    如果你有兴趣，我们还将组织观看乌山摩崖石刻的活动，邀请学者专家解读那些石头上的文字！尽请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