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你在这个秋季

【福建东山】水灵

风起了

叶儿离开的声音

惊醒了斑驳的光阴

你说秋风尚好

是个丰收季节

墙角边的细沙

突然被风卷起扑进眼里

刺痛 刺痛

涨潮了

满盈的海水漫过胸膛

咸涩 咸涩

你站在阳光的前面

只看到一片红得发紫的叶子

张开飞翔的翅膀

我背着阳光

透过有意或无意的金色缝隙

努力让掏空的生命直立起来

却把种子遗落在风中

释译了春的跨度

我知道这个季节属于你

满斟祝福 红唇抖动

高扬起头

送你在这个秋季

【林仕荣推荐】

诗歌的写作大都离不开“你”和“我”这两个主语。读一首诗，读者常把这两个主语当成诗中的真实主体，认为是作者心境的真实表现。这本无可非议，因为“诗为情志言”。今天因诗友高永川发现并提议为另一诗友金娜的诗《送你在这个秋季》写点文字，又因看了这首诗"雪北雨南"的第一个评论后，想到一个问题——作者与读者的距离。于是有了此文。

弗洛伊德曾说过类似这样的话“诗人是梦游者”。这话用在心理学上成立的话，或许“诗是梦语”想必也是成立的。那么，在事实的阅读中，我们确是常遇到“看不懂”或“读不懂”的现象。这是作者与读者之间不可能存在零距离的事实。就像做梦者通常无法将梦境重新再梦一次那样。除非，梦之前做好了主题性的准备，或者有备忘的工具。

我自己写诗，没一首能够背下来，这让我有些理由继续写下去。

《红楼梦》中的宝玉常被指认为作者本人的化身或纳兰性德的影子，是因为作品与读者之间有着尽可能的历史共识。而《送你在这个秋季》中“你”和“我”，可以像“雪北雨南”那样把这首诗解读为离情送别诗。可我更认为你是那个你，我是那个我，都是一种指代，而非实指。因而我在诗中却是看到一种——对时光的失落与仰望，而不是离情。

诗文从“叶落”开始，意为秋季的到来，秋季又是收获的象征。第一节的主题词是“惊醒”，对于时间到来的惊醒。原文为“惊醒了斑驳的光阴”。光阴对于作者来说并不是光洁如镜，而是“斑驳”。诗中用“叶子”做为“斑驳”的隐喻是恰当的。也由此，我们可以发现，之后的行文中并不强化“秋”这个主题，而是用“叶子”、“红得发紫的叶子”和“金色缝隙”。这些意象的使用都是在为叶子起铺垫作用。而诗题是以秋季为主题的，因此，这是惜时之作，不是离情诗。此处的“你”是个通称，不是你，不是我，谁都不是。可以写成“人人说秋风尚好”。而由于是种“惊醒”的突发，发现成熟如叶，时光茬苒，青春不再，于是有了“刺痛”感。这种刺痛感可以是风可以是水，也可以是针。只是作者选择了墙角的细沙。此处的选择，或有些进一步批判的余地，另论。

第二节是对第一节的延续。用了"漫过胸膛的海水"，"红得发紫的叶子"，这两个主意象。都是用来说明痛感和对于时间的认知。只是对“张开飞翔的翅膀”一说，或有些争议。我个人认为这是对“逝者如斯乎”的另种写法，前提是仍要把此节的“你”当为通称。对于“海水”的选择是作者的生存环境使然，在这里，我更认可是对于生存环境压力的一种个人化写作。正是基于这样的理解，才有“飞翔”这种逝去的、放任的和无奈的情绪化诗意。这种情绪化在最后一节可以略见。也另论。

第三节是诗写中常用的“起承转合”中的“转”。作者在这里把诗的高度举了起来。主题诗眼就在第一句——我背着阳光。这个“背”字，读成第四音或第一音，都可以。因为都能解读为一种行动。进一步说，不管生存如何，个人的情感如何，时光再如何，活在当下，就应当有活在当下的所为。于是作者直接写出“努力让掏空的生命直立起来”。此句是我与“雪北雨南”所言的分界点。我更愿意把此处的“背”读成第一音，背东西的背。背着阳光，就是一种承载，一种负荷也是一种责任，是生的意愿也是生的勇气。何况生存的现状是生命被掏空的那种失落感极强地体现在赤裸裸的现实和当下。由此更能说明这是首“惜时”的诗作。事实上，作者已经有了某种希望，这个希望是自己的，也是读者的——种子遗落在风中/释译了春的跨度。基于作者的个人意愿，此处的行文从诗写的角度出发而言，或仍有再议的可能，但主体上并不会带来多大的阅读障碍。主要在于对此处的“我”的理解和认读心理。我个人认为，这里的“我”不是特指是谁，而是每一个读者。

诗自然地要写到第四节，将起、承、转合到一起才能完结。“我知道这个季节属于你”是这节的主题词。每个活在当下的人，每个读到此处的人，这个季节都是属于你的。作者在这里有种祝福的企图——满斟祝福 红唇抖动。而“红唇抖动”是否已经言说则可再当别论。重要的是作者自己已经能够高扬起头。这是一种向上的心态。上面所提及的第一节“惊醒的痛”、第二节“海水的咸涩”、第三节的“背着阳光”，到这里“高扬起头”，立意产生了，写作已经完整了。只是“满斟祝福”来得稍显突兀，事实上酒杯是还没到我的手上。但一种满满的希冀和对生活的向往与热爱之情，却是能够体会得到的。

总体上，这首诗解读为离情送别也是恰当的。这是读者与作者与作品这三者之间应当的可能。诗歌不就是提供这样的可能吗？我一直认为，诗歌是空间感的构筑，而不是像散文小说那样的情感填充。任何情感，都能在一首诗歌里得到尽可能的填充，这是诗歌的一个功能，也是一首诗歌的成功之处。你，或我，做为读者，相逢在一首诗里，是一种缘，更是一种心灵的沟通，虽然，你在诗的这面，我在诗的那面，甚至于今生从不曾谋面，但读到同一首诗，说明，我们在这个世界里曾经相遇过。

【欢迎荐诗】

欢迎推荐感动过你的好诗，请将你推荐的诗作，加上一段推荐的话，发送到121274889@qq.com.

---------------------

如果你喜欢这篇文章，请点击右上角“…”分享到朋友圈。
如果你喜欢“六种武器”，请关注我！
公众帐号：海峡都市报-六种武器
微信号：hxdsblzw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