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

【福建】雷米

梦境深约三公里处，我被缉拿

你站在梯子上，对我微笑

我跳上云梯，你却隐入桃林柳烟

山坡上，解开绳索，我通体明亮

却无法探照到你的位置

以及河边来路上的水声

我提着记忆绘图与爱情出生证从河边来

大批的鸟儿也渡河而来，落立指头

我的身体沉甸甸的，充满了时间

以致无法搬开途经枕下的这条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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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诗是个旅程，就看你是如何配合诗人，那将决定你是一趟惊喜的发现之旅，还是枯燥无味的疲沓行程。在雷米写作这首《梦》之时，那时她还叫“玉点点”，她为诠释现实的冷在文字上做了许多设定。比如悬念，她说自己在梦之深处“被缉拿”。为什么？我们可以想象“你站在梯子上，对我微笑”。或许是现实中的不怀好意？也像梦幻中的一场恶作剧。再看，确实是。“我跳上云梯，你却隐入桃林柳烟”，正当“我”无奈时，我在“山坡上，（被）解开绳索”，这样的时空交错场景相信大家经常会梦到，但怪异的是，“我通体明亮/却无法探照到你的位置/以及河边来路上的水声”。我们说，一首诗最佳的表达方式莫过于促使日常语言“陌生化”，从“梦”转入现实，会有许多种手段，但作者又很机智地使用了一些可物化和感知的量词。我们看到，梦是虚的，她却拿来实写，在短短的10行诗句中，梦有长度（3公里）、有高度（梯子）、有厚度（无法探照到你的位置）、有声音（河边来路上的水声）、有动作（大批鸟儿落立指头。在这里“指头”用的特别好，说明梦的荒诞和喧嚣）、有重量（我的身体沉甸甸的）、有时间、有梦魇（无法搬开途经枕下的这条河），当然还有初生的爱情（爱情出生证）。梦让“我”无处不在，梦还让“我通体明亮”。梦看起来是现实的，只是梦就是梦，它的存在本身就充满荒诞色彩。雷米是一位反克诗人，在男性诗人的世界里，她的作品独树一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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