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7岁的巴基斯坦马拉拉·尤素福·扎伊(Malala Yousafzai)和印度著名反童工劳动的活动者凯拉什·沙提雅提(Kailash Satyarthi)共同分享了2014年诺贝尔和平奖。
《时代》周刊在10月10的报道中写道,“直到两年前,15岁的马拉拉只是一名的和朋友一同搭乘校车的博客博主。那是2012年10月9日,当塔利班武装分子闯入马拉拉所乘坐的校车并向她的头部射击后,让她从一名网络名人变成了一个国际组织的象征。”
很难相信年纪17岁的她有如此成就——包括她从枪伤中恢复以及获得诺贝尔奖——只用了两年的时间。但是其实马拉拉的故事早在她因被暗杀事件而举世闻名之前就开始了。
马拉拉1997年出生于巴基斯坦斯瓦特山谷,而她对于教育的热爱源于父母的鼓励。马拉拉的父亲齐亚丁(Ziauddin)为男孩女孩们开设私立学校,在一定程度上对抗在巴基斯坦的性别歧视。
齐亚丁曾对英国《卫报》表示,“我的父亲教导了我的兄弟和我,但是他没有把我的姐妹送到学校去。”
“我认为这是不公平的。”
当马拉拉出生的时候,齐亚丁以普什图族(Pashtun)女英雄的名字给她命名。他在一场有关他女儿的TED演讲上,他说道,“不要问我我做了什么,要问我没做什么。”(该演讲非常推荐观看!!)
“我没有束缚她的翅膀。”
2012年,艾琳·贝克(Aryn Baker)曾在《时代》周刊上写道,年幼的马拉拉会坐在他父亲的学校里为10岁孩子开设的课堂里。
“马拉拉父亲开设的学校里一位亲密的朋友和老师发现,当时两岁半的马拉拉坐在10岁孩子的课堂中。这位因为担心成为塔利班的目标而要求匿名的老师说,这个有着褐色大眼睛小女孩没说什么,但是‘她可以倾听,而且不觉得无聊’。”
“当她长大了,她总是班级里的第一名,老师认为,‘她是一个有着非凡能力的普通女孩。但是她从没觉得自己有什么特殊之处。’”
2008年,一切都发生了改变。塔利班取得了斯瓦特地区(Swat region)的控制权,禁止女童接受教育。同年,有超过400所学校被关闭。齐亚丁把马拉拉带到了白沙瓦(Peshawar),就在那里,她发表了名为《塔利班为什么敢夺走我受教育的基本权利?(How Dare the Taliban Take Away My Basic Right to Education?)》的著名演讲。当时她才11岁。
2009年,马拉拉以Gul Makai的笔名开始为BBC(英国广播公司)写博客,讲述在塔利班控制之下的生活,以亲身经验批判塔利班禁止女孩上学的政策以及恐怖活动。就在她开始写博客之后的没几天里,所有女校都被关闭了。
回顾她博客上的内容,似乎都是对不详的伏笔。
“在我放学回家的路上,我听到一个男人说‘我要杀了你’。”
“我加快了脚步,过了一会,我回头看了下这个男人是否还在跟着我。但是所幸的是他正在讲电话,他肯定是在威胁电话那一头的人。”——2009年1月3日。
2009年12月,齐亚丁正式公开了马拉拉的真名。事实证明,这是一个危险的举动。
斯瓦特地区的塔利班的一名高级指挥官兼发言人曾在2012年对《时代》周刊表示,“我们不想杀她,因为我们知道这会使得我们在媒体上的名声变坏。但是没有别的选择。”
2012年10月9日,在巴基斯坦西北部斯瓦特地区,一所当地女子高中的校车奔驰在乡间小路上。
车驶出明戈拉城大约一英里,两个男人把车拦下,冲了上来,其中一个人掏出枪问道,“你们中谁是马拉拉?”但是没人做声。马拉拉的同学Shazia Ramzan对《时代》记者表示,“我们什么都没说,但是我们一定是看她了,因为他枪击了她。”
而之后,她的故事已经被世人知道了。在她遭到枪击的9个月后,她在联合国发表了著名的演讲。
“他们以为子弹将会让我们沉默,但他们失败了。那一沉默中响起了成千上万的声音。恐怖分子以为他们能够改变我的目标,阻止我的理想。”
“懦弱、恐惧与无助已经死亡。坚定、力量与勇气诞生了。”
马拉拉·优素福·扎伊(巴基斯坦)获得了2014年的诺贝尔和平奖。这本是件高兴的事,为什么还有巴基斯坦人不高兴?
首先,官方的回应还是很积极的。巴基斯坦总理纳瓦兹·谢里夫称马拉拉是“巴基斯坦的骄傲”还号召年轻人要从她的斗争和坚持中学习。
巴军方发言人Asim Bajwal也发了一条祝贺的推文:“所有巴基斯坦人都希望孩子可以上学,只有恐怖分子除外。”
还有Imran Khan(巴曾经的板球运动员,现在是名政客),他曾经被指责对塔利班的态度太软弱,他领导的政党还曾禁止马拉拉的自传在他们所控制的地区发行,就连他也向马拉拉致敬了:
“要恭喜马拉拉获得诺贝尔和平奖。作为一个巴基斯坦人我感到骄傲,教育永远是最重要的事。”
只可惜,在巴基斯坦的社交网络上,不开心的声音几乎和开心的声音一样响。有很多评论认为马拉拉是美国、印度、或者是以色列情报机构贬低巴基斯坦的阴谋。
“极有可能是CIA或摩萨德袭击了马拉拉!诺贝尔和平奖的价值还不如一张面巾纸。杀人狂贝京还拿过呢。”
“她给巴基斯坦人带来什么了?有那么多巴基斯坦人比她要适合得多。她讨厌巴基斯坦军队。”
“真是你的耻辱。她是巴基斯坦的敌人,巴基斯坦军队还祝贺她?复国运动也是阴谋的一部分。”
BBC还引用了《巴基斯坦观察家报》的编辑Tariq Khattack的话:
“她只是一个普通的、没用的女孩。她没有什么是特别的。她不过是兜售了西方愿意买账的东西。”
所以,这些不高兴或仇恨究竟是从哪里来的?为什么不是所有人都喜欢她?
早在2009年塔利班横扫斯瓦特地区时,年仅11岁的马拉拉就匿名为BBC乌尔都语网站撰写博客。在斯瓦特,女孩被剥夺了教育的权利,但马拉拉却毅然开始反抗。2012年,她在公车上遭到塔利班的袭击,头部中弹。在英国接受治疗康复以后,她就开始为儿童尤其是女孩接受教育的运动努力。
也许,是因为斯瓦特地区那么多女孩都有相同的境遇,而唯独马拉拉收到这么特殊的待遇才导致了那么多的嫉妒?
“还有那么多女孩比马拉拉经历的伤痛还要多,但他们的父亲不是CIA特工。”
现在在巴基斯坦,类似“CIA的渗透”的说辞已经被人们用惯了。很多人都认为“外国势力的干预”是这个国家问题的根源。巴基斯坦发生的任何问题,都是印度、美国、以色列单独或一起制造的阴谋,任它是塔利班、停电、腐败、经济停滞、还是本·拉登。
在巴基斯坦,说英语的中产阶级是这种阴谋论的主导者。他们保守、民族主义倾向严重、对西方充满不信任。非穆斯林、外国人、任何被美国喜欢的人(比如马拉拉),甚至少数宗派都被看作是外国势力的触角。
(当然,有时候这种不相信是正确的:那名帮助找到本·拉登的巴基斯坦医生是在为CIA工作;印度的确针对巴基斯坦制造了很多阴谋,当然反之也成立;另一位诺贝尔文学奖获得者、小说家基普林把这一地区称作“大角逐”也是不无道理的。)
当然,巴基斯坦还有着贬低自己诺贝尔获奖者的“传统”。1979年,Abdus Salam获得了诺贝尔物理奖。但这位科学家在国内却持续不收欢迎,从来没有被表扬过,跟别说被称为“国家的骄傲了”。他的罪名?他属于少数教派艾哈迈德派,大部人巴基斯坦人认为他们和穆斯林相背,在国内受到严重歧视。和马拉拉一样,在接受诺奖时,他也在流亡。
当然,更多的人还是为马拉拉感到开心的。这些少数但激烈的反对声音只是说出了巴基斯坦面临的一个更大的问题—现存强大的政府需要一些敌人才能为自己的存在做出解释,由此,外国势力就成了一个容易的靶子。几十年来,巴基斯坦人一直受到政府、军方、还有媒体的鼓动,认为国家的问题都是源自于外部,而不是直面解决他们。
如今的这种状况也许要追溯到齐亚·哈克时代,他的政策助长了这种不包容、极端的民族主义,把盲信和爱国混为一体,把大家划分成“我们”和“他们”,甚至“我们”和“敌人”。 所以也许巴基斯坦真正的敌人不是别人,而是否认问题在巴基斯坦自身。这种情绪甚至会阻碍巴基斯坦正确的自我评价。
最后,我相信,巴基斯坦还是孕育着希望的。像马拉拉这样的年轻人,已经告诉了这个世界他们究竟能够达到怎样的高度。所以不管推特上的嫉妒和仇恨再多,马拉拉,还有所有受她鼓舞的巴基斯坦年轻人才会是这个国家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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