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翔（理论家、作家，福建连城人，现居福州）

闽中多山，胜景甚多，但在脑海里常常只有武夷冠豸，太姥金湖，一直想不到近在咫尺的福清除了石竹山竟还有名山。实际上，真的不应该感到奇怪，想一想福州城内的屏山于山乌山，还有郊外的鼓山旗山，想一想永泰的青云山，连江的青芝山……闽中何曾缺少过山？每到一隅，闽地还真不缺山，更不缺水，有山有水，有水有山，山是青青翠翠的山，水是清清绿绿的水，让人遍得自然，随处皆有自在。

到福州多年，福清却一直未曾到过。近得闲暇，适逢有约，便和朋友一早驱车前往。福州前去，不过半个多小时的高速，便是福清。出高速走公路，路宽阔好走，没半个小时，便来到了郁郁葱葱的灵石山国家森林公园。对公园，我一向是不感兴趣的，因为公园总意味着过多的人为。但我没想到灵石山却是野性的，自然得有点荒凉。虽然是周末，却静得似乎只有我们一行人。到处是绿色，是茂密的树林，远处的山上更是密密层层的阔叶林，那浓密的绿意不由得让人怦然心动。离海这么近的福清竟也有这么一块洞天福地，真是让人意外！

导游说，灵石山公园总面积有二千多公顷，其中有八千多亩连片的原始森林，总共有十大景区，百处景点。“林茂、山雄、水秀、石怪、树奇、峰险、壑幽”等特色自不用多说，单说那林中的参天古木、烂漫山花，还有那奇珍异兽，就足可称得上是福建沿海的一颗翡翠。

以为灵石山野，却是一个错觉。历史上的灵石山不仅人文鼎盛，更是香火缭绕。不说著名理学家朱熹为它亲笔题写了山名，就说建于唐代大中元年（847年）的灵石寺，那可是唐朝皇帝亲敕匾额，当年也曾是闽中四大禅林之一。灵石寺占据山腰一处极尽开阔的所在，寺内古木参天，建筑极为大气，给人少有的舒服。我感到不解的是，如今的灵石寺规模依在，恢宏之气度不减，可就是没有了香火。以为是正在翻修之故，却不是。听导游说，寺里都是尼姑，不知什么原因，不让人烧香了。如此，我不禁为之扼腕，如此大的一个寺院，又曾饱得声名，却沦落到如此境地，却是为何？当年的晨钟暮鼓已经不复存在，那留之何益？

天气炎热，我们只好不爬山，只沿山间蝴蝶溪而行。蝴蝶溪有三处奇景，称“雌雄石、香石、通天石”，石通灵气，更有传说附会其间，故称“灵石”。古往今来，文人墨客吟咏题刻其间，为一胜迹。蝴蝶溪蜿蜒曲折，溪水清澈见底，透亮得让人捧起便想喝上一口。据说，每逢春夏之交，溪谷里蝴蝶成群，齐聚于此，蔚为奇观，蝴蝶溪因此得名。如此美丽的蝴蝶溪，不用说，只要稍加炒作，怎不令人神往！看着这静谧的溪谷，我真的庆幸来早了，要是再假以时日，我还会再见到如此安静的蝴蝶溪吗？

就像那处公路边的驸马墓，听导游说是宋代的墓葬，还是驸马爷的，只是不知道哪个驸马。我粗略一看，级别就不低，墓道上的石羊、石虎、石马、石翁仲依旧井然有序，只是有点荒芜，据说墓曾被盗过，便没有再去整治了。实际上，只要组织考古专家再好好发掘一下，估计还可有些大发现，比如墓志之类的东西，很可能就还在。如能如此，再修葺一下，岂不是又为灵石山添上重重的一笔人文？

对许多事，我们都只有徒生感慨，因为我们都不过一介书生。因此，我们也只有抱憾离去。

时间尚早，主人又带我们前往另一处叫弥勒岩的地方参观。弥勒岩为俗称，实为瑞岩寺之一胜景。俗话说，有寺必有山，瑞岩寺所在的便正是瑞岩山。

瑞岩山在福清市区东10公里的海口乡。山中怪岩奇洞，胜景甚多，著名的有佛窟岩、天章岩、大洞天、振衣台、桃花洞等37奇景。山顶石岩，史载有一孔洞大如箕，水满其中，春夏不涸，人称“可通海”。北宋宣和四年团栾居士于山南开辟景物，并创建瑞岩寺。瑞岩山有岩洞千姿百态，山上更有宋、元、明、清历代名人摩崖石刻约100多处，极具艺术价值。明嘉靖年间，抗倭名将戚继光曾驻军于此，开辟大洞天、宜睡洞、归云洞等胜景，并书《瑞岩开山记略》，立碑于寺西弥勒像左侧。据说，明朝宰相叶向高也曾在此读书，留下了许多动人的故事。

瑞岩寺依山而建，外面看去并不起眼，走到眼前，却格外恢宏壮丽。现存主要建筑有大雄宝殿、文昌阁仙公楼、伽蓝殿等。寺内有僧舍利塔五座，其中最具文物价值的是“祖师舍利塔”，阴刻梵文。另有各类碑记68块，均属宋朝和明朝所立。更为难得的是，这个看起来并不起眼的寺庙却完整地留有弘一法师、赵朴初和启功三大书家的墨宝，这些墨迹刻成匾额悬于堂前柱上，显得格外清雅，不同凡响。

弥勒佛造像位于寺西山麓，由一整块天然花岗岩就地琢成，高6.8米，宽8.9米。据《海口特志》记载：“元至正元年，邑人吕伯恭琢大石为弥勒佛像，高三丈五尺，相传琢匠日间有百人，夜间只有九十九人，疑有神助。”明洪武23年，僧悟普构堂覆之，现周围仍存有石柱，堂已圮。嘉靖末，参将戚继光勒石纪胜，碑文系周天球所书，又镌“望阙台”三字。泰昌元年，少师叶文忠公募资重建。石像盘腿而坐，袒胸露肩，左手捻珠，右手抚腹，两眼微眯，双耳垂肩，笑容可掬。腿腰上还雕有三尊小罗汉，生动逼真地表现了弥勒慈祥、乐观的形象，形神兼备，为元朝石雕的杰作，是我国东南最大的石雕佛像，也是全国最大的立体石弥勒佛坐像，1996年，弥勒造像被列为全国重点保护文物。

听着导游介绍，我不由得大吃一惊，更为自己孤陋寡闻而羞愧。说实话，我以前还真的不知道福建还有这一胜景。一直以为泉州清源山的老子造像就是最大的，却不曾想，福清竟也还有这么一处天然的造像。想来，福建还真是佛教胜地啊，难怪弘一法师会在闽中多年，也难怪南少林会落座于福建。

参观完了，正是正午。小小半日，却让我收获良多，又让我吃惊不小，留下的更是诸多的感慨。我想，我肯定是要再来的，那时，我一定要细细地品味其中的典故与传说，再细细地追寻那不为人知的历史与奥秘。

（《海峡都市报》慢读版特邀作家写福州系列原创文章，版权所有，请勿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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