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后天天情短，自此日日夜长。今天，夏至。

我对季节更替总是敏感的，夏至，日夜平分，一年的光景恍惚中过去了一半。好像什么都还来不及做，好像还有好多事要做，不甘心。

面对时节变换，艺术家更多的是抒情。俄国作曲家柴科夫斯基有一套曲子叫做《四季》。这是他应友人的邀约，为一个文艺月刊所作，每首曲子都是有文艺标题的小曲，有的甚至只有2多分钟，但旋律都十分精致。每首小曲与月刊逐月发表的12首诗篇相呼应，这些诗与12个月的季节特点相关联，所以被命名为《四季》。四季如诗、四季如歌，山花烂漫、荷塘月色、落叶金黄、白雪飘落，还是四季分明的好，抒情机会很多。

套曲中最有名的是《六月船歌》，以阿普列谢耶夫的诗句为蓝本。

“走到岸边——

那里的波浪啊，

将涌来亲吻你的双脚，

神秘而忧郁的星辰，

将在我们头上闪耀。”

曲子一开始就舒缓得让你想要屏住呼吸，生怕惊扰了如镜的水面。而随着乐曲的展开，小船荡啊，和风吹啊，演奏者轻柔的触键，勾勒出伏尔加河上的初夏风光。河流是我喜欢的意象。在不动声色的岁月里，人人都是一条河，水流大体相似，看上去缓急不同、流向各异，可是命运就好像地心引力般的推你向前，循着不可逾越的岸，我们只有“奔流到海不复回”这么一条路而已。这是我每到六月必听的曲子。

《四月，松雪草》的旋律格外让我喜欢。松雪草是俄罗斯土地上很特殊的一种植物，冰雪消融时它最早破土而出，绽放蓝白色的小花。在俄罗斯，它象征着生命，很多诗人赞颂它。曲子依托诗人阿马依科夫的几行诗句，轻巧自在的音符把小草破土生长的样子展现得生动极了，描绘春天，终归带着一点喜悦和希望。

“淡青、鲜嫩的松雪草啊，

初春残雪偎在你身旁，

往昔的忧愁烦恼，

只剩下最后几滴泪珠还在流淌。

来日的幸福，将给你带来新颖的幻想。”

而以托尔斯泰的诗句为蓝本而创作的《十月，秋之歌》也值得一听，一年里最灿烂的季节匆匆而过，萧瑟的冬季就要到来，如歌的行板表达悲秋的情绪。

“晚秋之园凋零凄凉，

枯黄落叶随风飘荡。”

如果再选一首的话，我只好加上《十一月，雪橇》。据说六月和十一月的这两首，是柴可夫斯基缺乏即兴创作灵感，而以现成的曲子代替的。但正因为没能一气呵成，谱式更为工整严密，反而成为整套曲子中最突出的作品。这首曲子活泼跳跃，马蹄得得奔向远方，为冷酷严峻的大地带来生气。

“别再忧愁地向大道上看，

也别匆忙把马车追赶，

快让那些忧郁和苦恼，

永远从你的心上消失。”

据说，柴可夫斯基的谱曲创作很多都是以文字为蓝本。你可以说，文字禁锢了他的想象力，但也可以说，能用音乐把文字再现得那么贴切，是他独到的功力。言有尽而意无穷。也许音乐给人的想象空间更大，那些难以言表的复杂况味，都在乐曲中盘旋。能让你自由地联想，这就是音乐的魅力。

推荐曲目：柴可夫斯基“四季” Les saisons Op.37b

事实上，整套曲子12首，每一首的旋律都很吸引人，我只是按照我的兴趣把它们排了顺序。殷承宗、里赫特等一众大师都演奏过这组曲子，风格各有不同，不过似乎还是俄罗斯钢琴家演奏的多。可我更偏好殷承宗的表现，中国人的抒情总是显得含蓄且意味深长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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