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含经卷一
(二三)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
尔时,尊者罗睺罗往诣佛所,头面礼足,却住一面,白佛言:“世尊!云何知、云何见我此识身及外境界一切相,能令无有我、我所见、我慢使系着?”
佛告罗睺罗:“善哉!善哉!能问如来:云何知、云何见我此识身及外境界一切相,令无有我、我所见、我慢使系着耶?”
罗睺罗白佛言:“如是,世尊!”
佛告罗睺罗:“善哉!谛听!谛听!善思念之,当为汝说。罗睺罗!当观若所有诸色,若过去、若未来、若现在,若内、若外,若粗、若细,若好、若丑,若远、若近,彼一切悉皆非我、不异我、不相在,如是平等慧正观。如是受……想……行……识,若过去、若未来、若现在,若内、若外,若粗、若细,若好、若丑,若远、若近,彼一切非我、不异我、不相在。如是平等慧如实观。
“如是,罗睺罗!比丘如是知、如是见。如是知、如是见者,于此识身及外境界一切相,无有我、我所见、我慢使系着。罗睺罗!比丘若如是于此识身及外境界一切相,无有我、我所见、我慢使系著者,比丘是名断爱欲,转去诸结,正无间等,究竟苦边。”
时,罗睺罗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注释
【迦兰陀竹园】位于中印度摩揭陀国王舍城北方的迦兰陀村。为迦兰陀长者所有,因为盛产竹之故,人称为迦兰陀竹园。竹园内有王舍城频婆娑罗王为供养佛陀及僧众所建的竹林精舍(或称竹园精舍)。迦兰陀,意译山鼠、好鸟,与迦兰陀村得名有关,相传毗舍离王带着一群妓女睡在一棵树下,有一毒蛇从洞中爬出来,想咬王,有一只山鼠尖叫着叫醒了王,所以没有被蛇咬着,因为毗舍离王感谢这只山鼠的救命之恩,就叫这个村子的百姓把这只山鼠当神灵供奉起来,并改名叫迦兰陀村。也有传说不是山鼠,而是一只鸟,迦兰陀在当地语言中的原意大概既可以称呼山鼠也可以称呼好鸟吧。迦兰陀竹园究竟是城中大长者迦兰陀所捐献,还是频婆娑罗王所捐献,说法不一。许多人觉得更可能是频婆娑罗王所捐,因为当年佛陀还没成道时,曾经与佛陀相约,佛陀成道后,一定要先到王舍城为其说法,频婆娑罗王同时答应会供养佛。两人后来履行了承诺。
【罗睺罗】也被译作罗云,佛陀的亲儿子。在胎老妈的子宫里呆了六年。出生于佛陀成道之夜。在佛陀成道后重回迦毗罗卫城时,把罗睺罗带在身边,并叫智慧第一的舍利弗教他,罗睺罗是佛教第一位沙弥,也就是未成年的小和尚,据说小时候很调皮,经常受到佛陀的责骂,后来严于持戒,精进修道,最后证得阿罗汉果,被佛陀认为是诸弟子中“密行第一”。罗睺罗是佛陀十大弟子之一。
【我所见】执我所有之偏见,即不知一切之事物本为假有,无自他所属,而误固执为我所有之偏见也。
【我慢】自高自大,侮慢他人。
【非我、不异我、不相在】即无所、无我所,我不在五蕴之中、五蕴也不在我之中。
【正无间等】指正观、如实知见。无间等,即现观、正观之意。
【究竟无边】指从苦海中究竟解脱。苦边,苦海的边际,意即越度了苦海。
【平等慧】即平等性智,是如来四智之一,是转第七识(末那识)的我见,证自他平等的道理所得到的智慧。
经文大意
以下这些都是我阿难亲闻于佛陀:
那时,佛陀住在摩揭陀国王舍城的迦兰陀竹园。
一次,佛陀的亲儿子罗睺罗尊者去佛陀的住处请安,以头触佛足的的最高礼节施礼后,退到一边,对佛陀说:“老爷子啊!我要怎么样才能认知、观察我自己以及身外的一切,我知道,包括我自己、我所见到的、我所拥有的、我为之得意的一切,其实都是假象,但是我还是会被这些假象所纠结烦恼,我要怎么摆脱这种痴迷的偏见呢?”
佛陀问罗睺罗说:“问得好!问得好!你刚才问我的是:要如何认知、如何观察你自己以及身外一切,如何不被我、我所见、我慢这些假象的烦恼束缚驱使吗?”
罗睺罗说:“是的,老爸!”
佛陀说:“很好!你要认真听!仔细思考我说的话,我这就给你说说。儿子啊!你应该知道所有的物质及其现象,无论过去、未来还是现在,无论内在还是外表,不论粗细,不论美丑,不论远近,这一切都没有恒定不变的自性,都不是我所能主宰、拥有,我不在物质之中,物质也不在我之中。这就是以平等慧为指导的对物质的正确观察方法。同理,对于精神现象,无论过去、未来还是现在,无论内在还是外表,不论粗细,不论美丑,不论远近,这一切都无我,都不是我所能主宰、拥有,我不在现象之中,现象也不在我之中。这就是以平等慧为指导的对精神现象的正确观察方法。”
“如上所说,儿子啊!弟子们如果能这样去认知、这样去观察,就不会被我、我所见、我慢这些假象的烦恼所纠结烦恼了。儿子啊!如果弟子们能做到这一点,就意味着断除了一切爱欲,解脱了一切烦恼,领悟了人生真谛,从苦海中究竟解脱。”
罗睺罗听完佛陀的说法后,满心欢喜,高兴地按照佛陀的教导修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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