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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政治 I 乌克兰新总统“变形记”

本报记者 财新 2014-05-28 来源:海峡都市报

有人说他是变色龙,有人认为他是个实用主义者,还有人感于他的预见能力,总能在对的时间选对边.

  如民调所预言,48岁的波罗申科成功当选乌克兰新一任总统,或许这胜利来得比某些预言更猛烈——出口民调显示他获得近56%的得票率,意味着只一轮,波罗申科便锁定了总统一职。而当年,他的前任亚努科维奇不得不鏖战两轮。巧的是,两人的竞选对手都是季莫申科,也都赢了。
  相对季莫申科、尤先科、亚努科维奇等乌克兰政坛广为人知的人物,波罗申科的面孔显得朦胧。但和他们一样,波罗申科与乌克兰近年来的重大事件,如橙色革命、亲欧盟运动、克里米亚危机等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有些实际就是他参与领导和支持的,也因此他有“革命总经理”的外号。
  此外,波罗申科身上的标签还有巧克力大王、寡头、变色龙等。究竟波罗申科是何许人?乌克兰新总统又是如何练就的?

从政记

  前总统亚努科维奇逃离乌克兰后,亿万富翁波罗申科走上总统大选之路。这一次,曾在总理一职竞争上败于季莫申科的他,成了大赢家。
  16年从政生涯中,波罗申科两度组建政党,但最终弃之,以独立候选人身份参加总统大选;他效力过两届政府,不论是亲俄还是亲欧的班子,似乎他总能吃得开。
  有人因此说他是变色龙,有人认为他是个实用主义者,还有人感于他的预见能力,总能在对的时间选对边。
  1998年,33岁的波罗申科当选议员,代表中部文尼察市(Vinnytsia),开始涉足政坛。时他属于乌克兰社会民主党(SDPU),忠于亲俄派总统库奇马(Leonid Kuchma)。两年后,波罗申科离开社会民主党,自创乌克兰团结党(Party of Solidarity of Ukraine)。2001年,他又参与组建地区党(Party of Regions),即被罢黜总统亚努科维奇所在党。
  “从我进入议会那会起,我就一直没有投票支持政府,”波罗申科接受美国主流媒体采访时吐露,“我肯定它活不了。”
  2001年底,他和库奇马分道扬镳,转而支持密友、时任反对派领袖尤先科及其党团“我们的乌克兰”(Our Ukraine Bloc)。后者果不负其所望,于2005年当选总统,在这届亲欧政府中,波罗申科先后任国家安全与防务委员会秘书长、央行行长和外交部长。而尤先科亦成为他双胞胎女儿的教父。好景不长,由于内斗,橙色革命后的内阁被解散,波罗申科也下课。
  2010年,亲俄派亚努科维奇当选总统。亲欧立场的波罗申科中亦能在这届政府中谋得一官半职——2012年,他担任贸易与经济部长。这让波罗申科橙色革命中的伙伴感到惊讶和不解,而他解释是为了让乌克兰融入欧盟,也为了营救季莫申科出狱。
  八个月后,他再次当选议员,辞去亚努科维奇政府的职务,专职于欧洲融合委员会(committee for European Integration)。此后一年不到,亚努科维奇拒签意在融入欧洲的联盟协议(Association Agreement),亲欧盟运动随即爆发。2014年2月,亚努科维奇逃离乌克兰。

“革命总经理”

  乌克兰近年的命运离不开两场革命或运动——起于2004年的橙色革命和始于2013年的亲欧盟运动,这其中都有波罗申科的身影。普遍认为,他一方面给予资金支持,一方面利用旗下媒体给予舆论支持,“革命总经理”(CEO of revolution)的称号随之而来。
  西方媒体对波罗申科的评价颇高,诸如他是乌克兰众寡头中惟一从头到尾支持亲欧派的,是亲欧盟运动中惟一实际发挥领导作用的寡头。
  2003年,波罗申科创办第五频道(Channel 5),成为反对派的旗舰媒体,在橙色革命的胜利中扮演了不可或缺的角色。
  2013年亲欧盟运动中,鲜为人知的是,引发示威、最终导致亚努科维奇下台的核心元素——与欧盟的联盟协定,正是波罗申科任外长时支持并参与磋商的。
  对2013年12月11日晚独立广场上发生的一幕,波罗申科回忆,“我把车停在防暴警察面前,第五频道开始报道,一开始广场上只有2000人,但到了晚上,人们徒步而来,走七、八、九、十公里,四小时后,广场上大概聚集了3万人。”
  3月9日接受采访时,波罗申科称,和示威者一样,大部分时间他都在独立广场上,他要与民同在。
  “从一开始,我就是亲欧盟运动的组织者之一,我的电视频道发挥了重要作用,给记者报道真相的机会,”波罗申科的角色或风头有时似乎盖过临时总统图尔奇诺夫(OleksandrTurchynov)和临时总理亚采纽克(ArseniyYatsenyuk)。
  被CBS记者问及对亲欧盟运动的资金支持,他则低调应之,暗示他给的钱并不多,强调没人是亲欧盟运动的赞助商,这是一场人民自发的运动,对乌克兰而言,意义非比寻常。
  一度,他被指控雇佣极端分子参与运动,同腐败指控一样,他坚决予以否认。
  由于对独立广场上亲欧盟运动的支持,波罗申科在俄罗斯的商业利益也受损。俄罗斯先是以食品安全为由禁止进口他的糖果,而后一度关闭他在俄境内价值约2亿美元的巧克力工厂。

从商记

  中国古代“学而优则仕”,在寡头经济出名的乌克兰,似乎流行“商而优则仕”,或者通俗点说,赚了大钱就当大官。如前总理季莫申科,进入政界前,这位“天然气公主”便是能源领域的长袖善舞者。
  但不同于其他领域寡头的坏名声,很多人认为波罗申科的财富较干净,从卖可可豆白手起家,靠巧克力业务发家致富。
  1965年9月,波罗申科出生于乌克兰东南部敖德萨的一个小镇,父亲是一名农业工程师。他从基辅国立大学获得经济学学位后,成为一名小商人,开始销售可可豆,职业生涯起步。
  上世纪90年代,波罗申科成为两个贸易协会的负责人,开始收购巧克力工厂;1995年,他将收购的糖果公司纳入如胜集团(Roshen,取名于他本人的名字),发展为乌克兰最大、世界前20的巧克力、糖果制造商,每年甜食产量达到45万吨。于是,他有了“巧克力大王”的昵称。
  连对手季莫申科也承认买他的巧克力,但“巧克力大王”的业务绝不限于巧克力。他还有好几家汽车厂、一家造船厂以及电视频道第五频道。福布斯5月26日数据显示,波罗申科身家约为13亿美元,为乌克兰第七大富翁。
  两个月前,接受媒体采访时,记者说他是乌克兰第七大富翁,波罗申科立刻纠正,“是第九”。
  乌克兰的富翁不少是寡头,自然,亿万富翁波罗申科被视为寡头也不难理解。不过,他并不喜欢这个称号,也极力澄清自己并非寡头。
  “在我看来,寡头是那种有意利用政治体系达成商业协议的人,而我常常反其道行之;”“我是乌克兰最大的纳税大户,创造了许多就业岗位;”“由于亚努科维奇和俄罗斯政治上的打压,过去几年,我的企业处境危急,”他接受德国媒体采访时表示。
  但这并没有打消所有人的顾虑。对于波罗申科的当选,有人担忧,亲欧盟运动的要义之一就是反商业利益干预政治、政商勾结,好不容易将腐败的寡头亚努科维奇赶下台,结果,新上台的还是一个从旧时代打拼出来的亿万富翁。
  波罗申科抛出一颗定心丸。大选前,他承诺,如果成功当选,他将变卖自己的商业资产,“作为总统,我将,且也只想,专注于国家的福祉。”
  最近他则表示,第五频道不卖,“因为它曾两次拯救这个国家。”
  如今胜负已分,待验证的远不止于此。这个被视为实用主义的政客承诺赋予地方政府更多权力、年内进行议会选举、开展经济改革、改善投资环境,带领乌克兰融入欧洲的同时,欲与东邻俄罗斯修好,前路可谓漫长。
  眼下,和卖掉自己的企业相比,如何解决东部动乱、赢来国内稳定是“巧克力大王”面前更紧迫的一道考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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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 海峡都市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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