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振秋文

不承想，身子一向硬朗的我，在虎兔年交会之际入住进了上海一家三甲医院——上海交通大学附属第九人民医院。连续几天的彩超、磁共振、增强CT等检查，已把见了血就晕乎的我折腾的五官失色、五内失衡。此后，躺在病床的我，时不时精神恍惚，甚至有时神志不清，胡言乱语。一个漏夜，居然嚷着要穿衣要上街回家。如此三番五次的鼓捣，把我的爱妻折腾的精疲力尽，憔悴不堪。妻子平生从未受过这茬活罪，待我清酲时，见她布满血丝的双眸，心中不免萌生一种不可名状的怜悯。在我重疾住院的日子里，妻子为我白天黑夜床前床后奔波操劳，那种超负荷的护理，只有她和病中的我唯心可知。

临近手术，医院骨科、神经科、麻醉科医生进行综合评估后告知妻子给我做手术的高风险，说：“这种手术可能导致脑膜炎、颅脑压升高、四肢痉挛,或者瘫痪,甚至死亡。特别是我所患脊膜瘤部位与脊髓神经组织紧密相连，手术风险高、难度大，有可能产生神经功能障碍。”“甚至手术之后有可能造成脊髓的损伤和相应的神经功能障碍而导致全身，或者半身瘫痪和大小便失禁。”医生术前风险陈述，一向胆小怯弱的妻子被吓得口瞪目呆，脸色苍生，几乎要瘫软倒地。医生见状，赶忙安慰她。她强打起精神，口舌结巴地问医生：“做手术风险这么大，能不能用保守治疗呢？”医生回应：“随着肿瘤的增长，越往后全麻风险增大，手术难度风险也会增加。”目前，其他保守治疗的方法，应该是不可取的，做切除脊膜瘤手术，应该是最好的选择。

医生办公室到病房，短短的10多米，妻子的双腿如绑了铸铁，挪了10多分钟才挪到病床前。她泪眼婆娑地对我哭诉：“我想叫你放弃风险这么大的手术，怕万一有个闪失怎么办？能不能用保守治疗？”瞧着妻子六神无主的神情，我心中像打翻的五味瓶——不知啥滋味。相依为命的老夫老妻，心与心的契合就甭说啦！那是血浓于水的使然。这当儿，我和妻子通过沟通后，在这紧要关关，我和她还是决定做手术。我和妻子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

手术安排在一个上午，还在杭州就读美院研究生的女儿，获悉后这时飞到我的身边。护工推着担架车进入病房，女儿一见，眼中梨花带雨地扑到我怀里抽泣。我强忍泪水安慰女儿：“爸爸身体硬朗着呢。医生不是说了，手术前麻醉，一点也不疼哩。”一向听话的女儿，这时也坚强起来，收住脸上的云翳，和她妈妈帮助护工把我推进了电梯间……

手术超时了。妻女在室外焦急等待着。可以想像，这个光景是她们人生最昏暗和辛酸的！事后她俩告诉我，是时，她俩时不时跑到护士台询问手术情况，护士安慰她们，手术正常进行中，现在没有病人的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经过焦心的等待，随着手术室门的开启，满脸汗漬的主刀医生出现在我爱妻和爱女的面前，他急忙告诉她俩：“手术很顺利，比想象的还要顺利，病灶被彻底端掉了。”随后，医生、护士推着躺在担架车上的我出了手术室，并送至重症监护病房，进行术后24小时监护……

生死接力，与死神搏斗，在医院的日日夜夜，是赵杰教授的医疗团队，为了我与黑白无常较劲，是他们从鬼差的手中把我抢了回来。

世事无常，人生难料。经此疾难，我感怀良多，感佩医护专家精湛的医术和待病人如亲人的情怀，感哽我的爱妻、爱女给我倾注的至亲至爱，感谢兄弟姐妹和亲朋好友给我捎来春天般的温暖……

春天来了，我好想与百花结伴，不负春光，像辛勤的蜜蜂去酿造一种“甜蜜”，去回报爱我和我爱的人。女作家张洁说过：“爱是不能忘记的。”是啊，爱，是不能忘记的。这是做人的一种根本！

编辑：梁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