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 万金 福州·白马北路
七年房客生涯
上世纪80年代初,我返城后,先是住在已经拥挤不堪的岳母家。福州有一句俗语说:“住娘家房不如住茅房(厕所)”。
无奈之下,我只得将两个孩子分别寄在两边老人家里,与妻子到外面租房住。一开始,租住在台江三保街一老木板房的小阁楼上。小阁楼本是杂物间,层高不及2米,进出得弯腰。

低矮的阁楼,冬天还算温暖,夏天就像个蒸笼。入夜时,要先提一大桶水泼洒楼板降温,夫妻俩得跑到附近的彬德桥上乘凉,等零点后,才能回房——这还不算,因房东老婆犯有间歇性癫痫病,经常在下半夜她方便时突然发作,一发作,便将马桶打翻,那股难闻的臭气直冲上楼。而男主人则拳打脚踢,大声辱骂,搞得一夜不得安睡。

上世纪80年代福州常见的典型木屋(图/福建画报)
熬了三年,我们跑到当时还是农村的洪山镇,租住在菜农家里。房子也是破旧的木板房,缝隙宽得连手指头都能伸进去。为抵御冬天的寒风,我从单位抱了大捆报纸,糊在板壁上。
不过,报纸也挡不住隔房的噪音——那房东三十出头,壮得像头公牛,经常和老婆在半夜折腾出各种声响。
前后七年的租房经历,让我落下了严重的“神经衰弱症”。
住在仓库的日子
接着的日子,我住上了单位的临时安置房。那时,单位为了缓解干部的住房困难,将一座原是仓库的老宅院,通过分隔和加层,变成临时性安置房。共有东西四直,安排四户干部住。
我分到的,是靠西的一直。所谓“一直”,就是上下各一间五六平方米的小房间,可以放一张大床,还有一点转身的地方。这时,我把小儿子与母亲从山区农村接回来一起住。

(网络图)
厨房是敞开式的,安在天井两边的过道上。四户人家各置一个圆筒式的煤球炉,旁边搁一张旧办公桌当灶台。煮饭时好不热闹。哪家“煮妇”临时走开,邻家都会帮着照看锅灶。一天三次,四家人在弥漫着的煤气中,奏响锅碗瓢盆交响曲。各家的“餐厅”,就设在楼梯下方,搁张小圆桌。吃饭时要禁止上下楼,免得饭菜里撒上“胡椒粉”——灰尘。
这种简易住房当然没有卫生间,各家自备尿盆、马桶。马桶只是应急用品,大方便的事,一律要在外面解决好了回家。每天早上,各家人一起来,第一要务就是端着尿盆,急匆匆地往附近街道上的公厕走,倒尿、洗盆。
42平方米“蜗牛房”
上世纪80年代后期,随着国家经济好转,有实力的单位开始盖福利房,分配给职工居住。我们单位在东街口附近,盖了第一批单元房。
那时候盖房难,分房更难。有的单位房子盖好一年了还闲置着没人住,就是因为分房竞争激烈,以致分不下去。而当时的住房分配权是领导说了算,所以当时流行一句顺口溜:“领导深入群众(住三、四层),职工顶天立地(住一层和顶层)。”
再后来就有了“计分法”。将每个申请住房的人,按职级、工龄、服务本单位年限以及学历等逐项打分。分数高的先挑房,依次挑完为止。

柳涛/摄
我是“借调人员”,分到了一套42平方米的一房一厅。人称“蜗牛房”,但我已经很满足了,分到房,就算有了真正意义的“家”。它除了可以遮风挡雨外,关起门来一家人在里面,吃喝拉撒都解决了,少了外界的干扰,多了一份安全感。
房子小,却也可以想法子。我将客厅用屏风隔出一间房,搁两张单人床,安排母亲和大女儿住。仅有的卧房,放下一张双人床和书桌后就没有多少空间了。我特制了一个带活动板的柜子。上层作书柜,下层当衣柜,夜里放下活动板,就是小儿子的专用床。这42平方米,“装下”一家三代五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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