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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外语半文盲的意大利旅行②:Are you going to Orte?

本报记者 土豆 2016-10-28 来源:海峡都市报

 



坐在从菲乌米其诺机场出发的火车上,往复循环地听着Sarah Brightman 的 Scarborough Fair,阳光越过撒丁岛和第勒尼安海,越过亚平宁中部曲线柔和的平原,照耀在我的身上,这是多么惬意的黄昏。

此时,四周宁静,车厢里只剩下两个人——我和莫妮卡。


莫妮卡是位20岁左右的美女,中途上的车,在一大群闹哄哄的学生中间相当醒目,见我旁边有座位,微笑示意了一下便坐下了。那时,我正在跟两个中国兄弟聊天,他们从西班牙旅游后又从巴塞罗那乘飞机来罗马。兄弟俩的英语水平和我一样,还不够应付稍微复杂的情况,正后悔为了省钱订了郊区的民宿,只好一边看每个停靠站台的地名,一边对照着手机上的攻略计算下车时间。

我本来买的是14欧元的半小时直达特米尼中央火车站的票,看到许多人奔向这趟车,也就跟着上了,后来问了两位中国兄弟,才发现自己上的是每站必停的慢车。

也好,一路看看沿途风景呗。

……

中国兄弟下车了。

那群打扮得像是刚参加完万圣节的学生也渐次下了车。


如今,只剩下我和莫妮卡并排坐着,后续上车的人,都纷纷往别的车厢找座位去了。

她一边听音乐,一边刷着手机。

我听着音乐,一边看窗外的风景,一边想要不要换到对面坐——两个陌生的异国男女就这么并排坐着,画风有点奇异。

人家大概下一站就要下车了吧——我真是想多了!于是随手翻看着蒙田的随笔或D·H·劳伦斯的游记——《意大利的黄昏》。



(D·H·劳伦斯的《查泰莱夫人的情人》是经典情色小说,在多国被列入禁书,解禁后,既被改编成电影,也曾被改编成电视剧。但是,劳伦斯的作品类型远不及于此,据说他的散文《鸟啼》已被收入苏教版高一语文课本,江苏的朋友可以查询下看是否属实。)


蒙田的1580年意大利之行堪称豪奢,一路坐着马车,带着仆人,随着心情随时停下来小住几日,泡个温泉,会会当地名流。如果不是途中接到被作任命为波尔多市长的通知,蒙田的旅程大概会再延长几个月。

相比之下,劳伦斯1912年夏天的意大利之行虽然同样漫长,却比穷游还穷不堪言。这一年的四月,劳伦斯在一次诺丁汉大学法语教授威克利盛情邀请的宴会上认识了威克利的妻子弗里达·威克利,两人一见钟情。

这情形比徐志摩泡上林徽因恶劣万分对不对?据说当年林长民经常邀请徐志摩到自己家中一起演话剧,林演男一号,徐反串女一号,不久以后,林长民发现徐志摩居然和自己女儿暗通款曲多时,一怒之下,两人断了交情,可惜林长民后来很快去了东北,卷入军阀混战,因此早逝,自然不知道徐志摩与林徽因还有后续。

劳伦斯和弗里达的恋情顺利多了,据弗里达后来回忆,两人相识三周后便决定私奔。此时的弗里达32岁,和威克利结婚已12年,育有两女 一男,劳伦斯时年27岁。弗里达出身贵族家庭,父亲是一位德国将军,劳伦斯出身矿工家庭,私奔时两人的活动经费仅有11英磅,不知道是弗里达的私房钱还是劳伦斯的多年积蓄。

他们回了一趟弗里达的德国娘家,最终决定向南,徒步穿越阿尔卑斯山到意大利去寻找两人的伊甸园,此时的旅行兼安家经费仅23英磅。

若干年后,劳伦斯去世,从前的弗里达·威克利也早已改名叫弗里达·劳伦斯,写了一本回忆录,书名叫——《不是我,是风》。


看完这段百年前的才子佳人故事时,太阳已经完全从地平线消失,路过的小镇亮起了灯光。

毫无疑问,我坐错车了!

当然,我早就知道自己坐错车了,现在需要确认的是在前方的某个城市换车回罗马,还是继续前行,找个大一点的城市过夜,可是不回罗马,第二天计划的梵蒂冈博物馆之行就泡汤了。



(这不是莫妮卡,而是在威尼斯拍到的跟她有点像的一个女孩)


我起身,坐到了莫妮卡的斜对面座位。问莫妮卡:Can you speak english?

得到否定的回答后(其实我还真怕她会英语),我反而有些欣慰,于是打开翻译软件,开始一问一答:


问:我坐错车了,现在要如何才能到特米尼中央车站?

(Ho preso il treno sbagliato,ora come a ottenere alla stazione centrale Termini?)

答:Questo treno va ad Orte,per Roma termini Devi tornare indietro con in altro treno da Orte.

(这列火车开到锡耶纳,到总站你必须要与另一列火车从锡耶纳。)

问:是不是我要从锡耶纳坐车回罗马?

(Se ho intenzione di andare da Siena a Roma ?)

答:Devi arrivare a Orte e chiedere qual e il Treno . TI sei allontanato da Roma.

(你必须到达锡耶纳并问什么是火车。你已经远离罗马。)

问:锡耶纳到罗马有快速列车吗?

(Siena a Roma ha treni veloci?)

……

莫妮卡有些疑惑地看着我,我知道翻译很词不达意,不过,竟没有意识到那么明显的错误。


聊完,我想,我大概知道了自己该怎么办了:到锡耶纳下车,坐快速列车回罗马。

当时所处地位置介于罗马与锡耶纳中间,抵达锡耶纳至少得晚上十点,再换车回罗马肯定是半夜了。我给酒店留了言,酒店立即给了回复:


Dear Mr Peng,


the hotel is 24 hours open and somebody will wait for you,


thank you to inform us.


莫妮卡在离Orte还有三站的地方下了车。

车到Orte 时,我正准备睡一觉呢,一位女列车员走过来,敲着车窗玻璃向我示意。这时,我看到站台名,终于明白了莫妮卡的疑惑。



(Orte ,网络资料图)



(Orte处在罗马和锡耶纳、佛罗伦萨、佩鲁贾等城市的交通枢纽处)


从火车站内外的夜景便可以看出,Orte 是座美丽的小城。网上并没有这座城市的太多介绍,据说罗马帝国后期曾经被阿拉伯人攻陷并统治过一段时间。

与中国历代统一王朝相比,罗马帝国从未对意大利以外的土地进行过真正意义上的直接统治,476年西罗马帝国灭亡,西哥特人、汪达尔人、法兰克人、匈奴人纷纷逐鹿亚平宁,意大利从此被周边各国轮流统治,法国、西班牙,甚至如今隔着瑞士的德国……,直到1861年重新统一。在那漫长的一千多年里,罗马教廷对意大利的分裂起到了非常负面的作用,经常引狼入室。而自从佛教发烧友梁武帝身死国灭之后,中国历代王朝绝不容许宗教势力有政治野心,无论佛教还是道教,都不过是一盘精神点心。

上帝的归上帝,凯撒的归凯撒,其实是统治者们做不到的一件事。

在西方,经常是上帝和凯撒的都归教会;在中国,上帝和凯撒的都由凯撒说了算。孰优孰劣?


因为天主教廷在罗马,意大利的旅游景点也因此绝大多数与宗教相关,Orte据说已经有30多个值得一看的景点开放,其中教堂就占了11个。

但是对于迷途中的我而言,并没有兴趣留下来慢慢欣赏。


我还是早点赶到罗马。

意大利的火车站和中国的不同,得自己在自动购票机上刷卡或付现自助购票,然后在上车前将票插入站台旁的检票机打票。第一次购票时不免有些手忙脚乱,急得旁边一位黑人姑娘哇哇大叫,拉来她的黑人男朋友帮忙,迅速搞定。


真是自找的麻烦,意外的旅程。

此情此景,必须有个总结:


搭错车

误入亚平宁深处

奥特小城的秋夜正好

人们爱得肆无忌惮

又如此温柔



那天拍的三张比较有故事的照片


这一对年轻人的热烈与他们身后那一对中老年夫妇的平淡,大概是情感的常态吧。



孤独远观的这位美女,是个小提琴手,她也是去罗马。



在很多人看来,这也许才是最美满的婚姻。




忘了说,莫妮卡不是她的真名,我也没有问过她的名字,江湖之大,萍水相逢,既然不可能再见,又何必知道她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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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 海峡都市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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