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莆仙戏演员王少媛:为戏而生

本报记者 宋晖 2015-08-15 来源:海峡都市报

王少媛,仙游县鲤城镇人,原籍盖尾镇,国家一级演员,现为莆田市艺术学校校长




1978年,仙游盖尾镇复办莆仙戏剧团,在看戏的人群里有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小姑娘,那时候小姑娘13岁,如果那个年代有“穿越”这个词,小姑娘一定会说,每个夜晚的梦境里她都会穿越到《薛仁贵》《刘知远》《春草闯堂》的戏里。这个莆田姑娘叫王少媛。



初入戏班的小少媛

文革刚刚结束,王少媛读书也是断断续续,放了学,书包一丢,就跑到广场上等着戏班子的锣鼓点响起……



父亲三次追到剧团搬被褥,也没拦住她


少媛跟着在粮食店上班的妈妈身边读书,而爸爸则是在偏远的水库上班。“他们都没不识字,连名字都写不清楚,但却想着让我能够有出息。”家里最有文化的大伯和少媛的爸爸妈妈说,“这孩子不能再让她看戏听戏,要有出息就得好好念书。”


叛逆期已悄然在这个13岁的姑娘身上“发酵”。“爱唱歌,有好奇心,有天赋,模仿能力强”,王少媛如今用这样的词汇来概括她选择莆仙戏的原因,民间的职业剧团看她的模样不错,又爱听戏,就打算吸收她到剧团里,少媛开心死了,但自己的决定很快被家里否决,“坚决不能去!”父亲用这样硬生生的命令警告她。


“禁令”哪里能对叛逆少女生效,少媛偷着搬了被褥跟着团下乡“演出”去了。“爸爸一听人没了,气得不行,骑着辆自行车就追剧团去了,也不知他怎么打听到我们的行踪,反正他总能找到我。找到我他也不多说话,抱起我的被褥,拉上我就走。一路我也没哭,也不说话,我想着下一次我还走!”


就这么搬被褥,父亲搬了三回,终于拗不过执着的少媛。让父亲心里动了一下的还有剧团团长的后半句话:“这娃儿有天赋,以后有机会可以考职业团,考上了就是国家干部。”父亲终于找了个台阶,“好吧,你考,考上专业团,就让你去!”


20来岁的王少媛

从拉幕布、放字幕到“救场英雄”


那一年,王少媛很争气,还真的考上了仙游鲤声莆仙戏剧团,“那时候只有5个名额,招2个乐队,3个演员,招考的老师是看我挺有悟性、有灵气,这下子父亲也没话可说,妈妈则打圆场‘到专业团,还算有个奔头!’”


初入戏班,《春草闯堂》就开始巡回演出,能演什么?“跑龙套,当丫鬟。我是没经过科班学习的,就跟着剧团到处巡演,白天师傅带着学,排个戏,顶多让我当个端茶丫鬟,晚上师傅们都要登场,我们小徒弟的任务就是三样事:分节目单、拉幕、放字幕。拉幕和放字幕是我最愿意干的活,因为不耽误看戏。”在拉幕放字幕的日子里,少媛学到了好多戏,“我的记性好,不管谁的戏,都背道白、唱词,整出戏我都能背下来!”


机会就来到少媛面前,“因为都是下乡演出,很多演员都是踩着时间,自己骑个摩托赶下去,但路不好总是有出意外的,要不车坏了,要不找不到地方,也有生病的情况。一次,票都卖出去了,有个演夫人的没赶来,那怎么办,救场啊!我就向团长郑金添自告奋勇,‘我来演吧’!团长说你个小鬼能演吗?救场如救火,只好让我上了。”演出虽然稚嫩,却也算救下场子了。

从小角色到《晋宫寒月》一炮而红


这样的机会多了,团里自然开始考虑培养这个“小角色”了。16岁那年,王少媛终于有了名正言顺的第一个角色——《铁拐李》中扮演李妹(小旦)的机会,“虽然分量不多,但高兴得不得了,真的属于自己的角色。”


机会开始越来越青睐这个小姑娘。1984年,才有6年艺龄、刚满19岁的王少媛要担纲著名剧作家郑怀兴的新作《晋宫寒月》的女一号——骊姬。


骊姬的表演难度在于剧作者为角色塑造了复杂多变的独特性格,始终为情所困的内心世界,“一心复国,却又对太子产生了爱慕之情……这种角色对于19岁的女孩子来说太难把握了,那时候,我的老师朱石凤和编剧郑怀兴就给我说戏,说你得又爱又恨,能体会吗?那你拿瓶酒到月亮下头好好体会吧!我还真的拿了瓶啤酒去月亮下头体会去了。”


那一年,《晋宫寒月》参加了莆田戏剧节,王少媛的表演勘称惊艳,将一个敢爱敢恨、敢于追求理想、情感炽烈、性格复杂的女人表现得淋漓尽致。1986年《晋宫寒月》进京演出,“我还记得那是第一次去北京,在北京工人俱乐部,那一次,福建省带了不少古老的剧种进京展演,《晋宫寒月》是最受欢迎的剧目之一。”王少媛的精彩的表演给首都观众和专家留下深刻印象,成为福建省戏剧界的一颗耀眼的新星。






千年莆仙戏无人摘梅


莆仙戏起源却来自唐代宫廷。据介绍,唐开元年间,莆田江东村女子江采苹被选入宫中,深受唐明皇李隆基宠幸,赐封梅妃。梅妃之弟曾入宫进觐,获封为国舅,他回莆田时,唐明皇赏赐一部“梨园”,带回家乡欣赏,于是宫廷教坊歌舞传播到莆仙地区。因此,莆仙戏曾有“集盛唐古曲之精英,留霓裳羽衣之遗响,采宫廷教坊之荟萃,取山村田野之歌调”的美称。宫廷歌舞在莆仙地区落地生根后,随着时间的推移,又逐渐博采众长,吸收了其他艺术形式和本地乡土音乐的精华。到宋代,已形成了独具特色的“兴化杂剧”。


这样的古老剧种却从未得过一个梅花奖,“王国金、许秀莺、朱石凤都很有名气,但他们都没有机会摘‘梅花’,很可惜。而作为年轻人有机会申梅是件很难也很荣幸的事,尤其对于一个县级剧团的演员。”王少媛说。


1998年,郑怀兴为王少媛量身打造了新编历史剧《叶李娘》,郑怀兴用“狠”来形容他对人物的下笔,王少媛说,这出戏一共7场,有六场几乎是独角戏,其中一场更有长达40分钟的唱腔,而舞美又是极简单,基本靠演员的肢体来表现人物的剧情,“剧情是这样,宋末贾似道当道,飞扬跋扈,一手遮天,叶李是个书生却爱打抱不平,写文章状告贾似道,被贾似道拦截下来,贾似道找了个理由要处死叶李,而我演的就是叶李的妻子,善良单纯的女子,以织布为生,她四处求告,最后替夫受刑。比如《四处求告》那一场,要用肢体表现爬坡、过石钉、狂风暴雨;而感情戏又以唱腔为主,一边哭一边唱……”描述剧情的过程,王少媛语速极快,她想把所以的故事用她带着浓浓普田音的表述尽量表述得精彩一些。


老师朱石凤,当年演的就是旦角



许秀莺饰演的春草坐轿剧照



演出完了,剧院着了大火


“拿到梅花奖好事多磨。”王少媛用这样一个词来形容,究竟怎样的“好事多磨”?


“那年(1998年)到了北京演出,评委却不见了,说是去了广东,当时我就哭了!那个年代去北京演出是件这么不容易的事,大家都说我命不好啊!这出戏我是闭关排练了差不多一年,家都没回。一共排了8出戏,由我主演的有7个戏,最后选了《叶李娘》。评委不在但演出还得继续,郑怀兴老师也急了,把没当评委的专家全都请去了,演出完了,我又哭了一场,觉得没希望了,梅花奖就这么与我擦肩而过,更重要的是与莆仙戏擦肩而过。”


10月底带着沮丧的心情刚回到莆田,“郑老师就接到电话,说评委要专程来福建看一次演出,说听很多专家说这个剧不错,编剧很残忍,把所有的戏都压给女演员。我记得很清楚,演出是那年的11月5日,我们团没钱租好的剧场,就在福州租了京剧团的老剧场,评委来了说没见过比这个剧场再破的剧场了,舞台是用木板搭的,那天的演出我也豁出去了,演吧!没把希望看得很大,但专家专程来,又在省城花钱租了剧场,那就让他们看看什么是千年莆仙戏吧!”


更奇异的是,“演出完了,我们还没到家,就听说剧院着火了,因为电线老化,还好很快灭了火。大家说‘这次肯定能评上,火都起来了!”
2000年,王少媛如愿摘得了中国戏剧梅花奖,她说,“我是代表千年莆仙戏摘得这个荣誉的!”


《叶李娘》剧照




古老剧种的传承和创新


如今王少媛除了重要演出,主演的任务是带学生,“当初我的老师朱石凤那么言传身教地教我戏,他是那种记忆很好的人,他不识字,听一遍戏就能知道怎么导戏;他教你一遍,你下一遍没按他说的做,他是会骂人的;他的眼神极其丰富,满眼睛里都是戏……”说起老师王少媛无比动情,“我现在也在带学生,我想把千年的好东西一直传承下去!”


最近她正在拍《目连戏》,这出戏被叫做莆仙戏的母戏,音乐古老原始,很长七八个小时,“好剧目必须恢复和拯救。”同时也在做新戏《海神妈祖》的剧目,“作为妈祖家乡的剧种,应该把这个戏好好排。”







责任编辑: 海峡都市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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