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海都记者 宋晖 包华 文/图
日前,由《海都·慢读》参与举办了一场文化活动“你所不知道的镇海楼”,活动挺轰动,来了好些热爱本土历史文化的听众,其中有一位满头白发的老者,他1958年当兵来到福州,他所在的部队曾驻扎在镇海楼里,老人叫王德风,今年八十整,他为我们讲述了军旅生涯一些难忘往事……
王德风,浙江缙云人,1958年12月入伍,那时候他还是“小王”,念初中二年级。入伍不久他就被分到福州军区炮兵司令部指挥连,任无线电员。
炮兵的“基地”就在屏山大院内,“整个指挥连的宿舍就在镇海楼里,当时的镇海楼叫林森纪念堂。大梁上的标语还是我爬上去刷的。”
王老说,那时候屏山上非常热闹,有多个部队单位驻扎在这一带,“着实成了‘军事大本营’,你们海峡都市报社所在的位置当时是福州军区第一招待所。当时的新兵训练很残酷,无线电员训练的就是收发电报,90多人层层筛选,最后只留下了十来个报务员。”

上世纪六十年代与战友合影(后排右三为王德风)
一年后,也就是1959年年底,王德风被派往厦门同安莲河担任通讯工作,“刚到同安时,大家都很激动,因为那时厦门是海防前线,我和战友们一起拍了一张照片,是穿着连队里发的‘东海前线’的衣服。”
王德风还记得,“那时候在坑道里,用军用望远镜便能看到对面金门那边国民党部队的卡车。那时住帐篷、住猫耳洞,炮弹从头上嗖嗖地飞过去。”
不多久,部队转移到厦门市区,“那时候部队驻扎在云顶岩、方顶岩(如今万石植物园),电台值班是在防空洞里,岩壁上还会滴滴答答地往下滴水,电台机器设备都是用帆布盖着的,至今还落下了关节炎的毛病。”
“那时候‘水鬼’特别多,站岗的哨位都是子弹上膛。”王老所说的“水鬼”其实就是特务。至今他还记得当年的一件趣事儿:“那天晚上是一名新兵站岗,他听见岗哨附近的草丛里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他马上警觉起来,端起步枪,‘谁?’可是声响越来越大,砰!枪响了,惊动了所有的战士。大家围过来一看,原来是通讯营养的老母猪跑出来了!”说起这段往事,王老绘声绘色,看来他是给无数人说过这段故事。
1964年,他所在的部队换防,王德风接到的任务是从福州往厦门送一份紧急调令。“傍晚5点多候命,派了一部最好的吉普车嘎斯69型,配了两位驾驶班长。晚上9点多调令交到我的手上,要求第二天5点之前必须交给厦门部队的首长。从福州到厦门当时最近的路线必须从乌龙江渡口摆渡。当时渡工已经下班,我们用纸筒做喇叭喊叫,可渡工没听见,又用汽喇叭来呼叫(操作时和打气似的),当时有命令,听到汽喇叭就是有紧急任务。这样耽误了近一个小时,渡工终于听到了指令。车子过了莆田时,下起暴雨,车开得像要飞了起来,那时候的公路只容两部车交会……4点50分吉普开进厦门那个部队驻地时,首长的警卫员已经在那里等候了。”

当年着55式军装

1979年在前线阵地中
福州的屏山变成了“军事重地”之后,华林寺的香客是禁止入内的,佛殿也无人管理。经过“破四旧”的打砸,经过几次台风侵蚀,华林寺破败不堪。
王老说,“炮兵指挥连接管华林寺后,这里就成了军需仓库。拆下来的散木被伙房的炊事员拣去劈了当柴烧。我在江西弋阳大山里伐过木,对树木的品种有所了解,那时,我就知道华林寺的木材非常好,被当柴烧了实在可惜。我曾向连队领导提过意见,但没人采纳。当时部队的人大多没有文物保护的意识。”
1966年,王德风被提拔为通讯连副指导员,他找来司务长、炊事班长,叫停了烧木。“那时候,每个周日我会叫上几个战士,一起去华林寺把好一点的木材都集中堆放在一起,我说,‘这些木材都是好料,说不定哪一天用得着它们。’现在看来,我的想法是正确的,我们的行动挽救了一座千年名刹,没有让那一根根梁和柱都成了锅灶灰。”

1969年在镇海楼前

上世纪60年代,与战友在连队驻地
上个世纪70年代末,王德风所在的高炮72师全员参战那一场在广西边境上的著名战役,“出发时,很多战友的家属都哭了,那是一场生离死别。我老婆没哭,我告诉她如果接到烈士证,你可以有自己的选择,孩子可以交给我老母亲,老婆很坚强没哭,说无论如何会抚养孩子长大。我们从马尾上了火车,部队出发后就不许通信了,老婆就用那部家里最高档的‘茶花牌’收音机了解前方消息。”
王德风还记得他所经历的最惊心动魄的任务:“一个连偏离了我们预设的方位,当时离我们发动总攻开炮时间只剩下三个小时,我是团通讯股长,首长要求我找到那支‘迷失’的连队,并把他们带到准确方位。出发时,一着急手枪落在了指挥部的桌子上,就这么三人小组出发了,那天晚上没有月光,就这么摸着黑前进,终于找到炮连,带着他们进入阵地,过了不到一个小时总攻的炮声响起了……”
1979年3月,从广西撤回福州时,王德风特意在广西当地买了块菜板以作纪念。“后来这块菜板成了我们家的传家宝,不但木头好,还记录着我经历的一段历史。”

如今,王老每周都坚持骑游锻炼
约王老采访时,王老扯着嗓门,“周六别来,其他日子随意!”为何不能在周六?因为那是王老铁打不动的“运动日”。
“刚退休那阵子,我总也闲不住,听说门球特别适合老年人,于是去了。这玩的是啥子嘛!”王老嫌门球没劲,运动量不够。他看来看去,看中了骑行。王老怎么骑行?一骑一整天,多则100公里,少则30公里左右。永泰、福清、闽清、长乐……近郊几乎骑了个遍,他又往更远的莆田、泉州、厦门骑。每周六风雨无阻,一骑骑了14年。骑行的结果是:如今80岁的王老,扛起50斤大米,说走就走,一口气上八楼(家住八楼),气也不喘。
王老的另一个爱好是旅游,退休之后就满世界跑,“几十个国家总是有的”。老人家还有一个计划:写回忆录,“已经动笔,估计够我忙上好一阵了。”王老说,“我现在身体好得很,头不昏眼不花,没‘三高’,我想要打破个纪录,活过120岁,到时候一定邀你来喝酒。一定要来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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