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文旅 > 新闻详情

舒国治:为自由流浪一生

本报记者 海都报网 2018-09-03 来源:海都报网

N海都记者 陈秀洪

前些日,台湾作家舒国治受邀来泉州做分享会。人人都说,此为奇人。

初次见面,书店的女掌柜李艺婉轻声告诉我,先生刚睡醒就到书店来,饭未及吃。后来才知,但凡有这样的见面会,舒国治吃不了饭,因此索性就闷头睡到点。

睡觉,从来都是舒国治一日里最重要的事,因此也衍生出——年轻时每日睡过头而上不了班,只好四处晃荡,一辈子落得个“又懒又穷”的毛病,幸而奇人异禀,他在写作上有天赋,倒是让世人赚到了,得以真真切切地看到,一个真正自由的“流浪汉”是如何思考人这一生的。

他自认为是一名“赌徒”,只下一注,似乎下对了。

舒国治的3秒哲学

舒国治祖籍浙江,出生于台湾。一米八几,清瘦,喜穿衬衫,分享会开场,他极简地介绍自己,大意如下。

生于五十年代,长于六十年代,壮于七十年代,属战后婴儿潮,小时候的生活平淡、自在,可以用很少的钱过日子,之后便用“不需要赚钱”的思想写些东西,竟至如此。

舒国治一生几乎没上过班,31岁深入美国腹地游历7年,40岁才开始写专栏,晚年结婚,至今未买房子。他从不讳言自己一直很穷。多年前,他的账户里还常常只有1000多块新台币,快见底时钱刚好又来了一些。当他一年能赚两万多美金时,已经觉得自己太厉害了。“那我要怎么办?我要一下变成20万吗?不用,差别非常小。”

舒国治太不想被外物所缚。梁文道写他,曾是台湾文坛的新星,以一篇小说《村人遇难记》赢得无数前辈惊异,而他居然放弃“前途”,彻底“消失”。那篇文章写于1969年,也就是说,那时候他还不到20岁。

他尝试坐过几个月办公室,但总不明白有什么公是一定要办的,非要把自己悬在一个狭窄的、空气不够好的空间里。他并非原则上不去上班,只是总想着过些日子再去,谁知一过便过了好多好多年。

永远散散漫漫的,荡来荡去。父母过世后,便去美国,那时候姐姐在那里,他便将心中的美式嬉皮余风发挥余尽。一个人流浪,从一个小镇到另一个小镇,每至一处便打点零工,攒点小钱,差不多了再收拾行囊上路。

有人问他:“不买房,你会焦虑吗?”

“会,但我只焦虑3秒钟。”他回。

舒式的“3秒”哲学,不是谁都学得来的。正如泉州诗人蔡芳本那日也言:“我们之间有许多东西一样,而我还是做不到像舒老师这样。”例如,又有人问他:“到如今,你是否还有没完成的事,有遗憾吗?”

舒国治举例,若一个裹小脚的老太太,一定要给自己定某年某月某日去到某一个寺庙烧香还愿,那需要多么劳师动众,去不成是不是就要遗憾终生呢。“未完成不等于遗憾,人不能有太多不满足。例如为一个人短信不回而遗憾,没必要。我觉得‘已读不回’很有必要。”

他在《十全老人》一文中形容他的理想生活:“容身于瓦顶泥墙房舍中,一楼二楼不碍,不乘电梯,不求在家中登高望景,顾盼纵目。穿衣惟布。夏着单衫,冬则棉袍……件数稀少,常换常涤……”这样一个追求如此寡而薄的人,甚至家中不备书籍,而是去图书馆,把时间大把大把地用在许多“闲事”上。因为他一开始就比别人追求得缥缈许多,他称那个时代“大约要有一股荒芜,人无啥积极奔赴的价值”。

我们如今常说,所谓自由,不是你可以选择做什么,而是你可以选择不做什么。这或许是一种矫枉过正。在舒国治这里,他毕生追求的自由、清闲、任性,没有否定性的对抗,而是真真正正地,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穷,还可以过得不错的,多少需要点天赋。“就像草原上的迁徙动物,只有那么一条路,不是谁都可以从中安全地通过。”舒国治说。

晃晃荡荡的一生

分享会来了六七十人,青年人居多,女性居多。大家俨然将舒先生当成一名“人生导师”,问题琐碎至从毕业说到择业、结婚,按部就班的生活,该不该换份工作?该不该放肆地去活一把?

在当下任何事都求快的时代,舒国治“散漫”“不需要赚钱”的人生态度,在精神上治愈了许多人。有个女孩称舒国治是她大学时代的“男神”。那时候,她常常迷茫在图书馆里,有次拿了舒国治的《理想的下午》,从此将之奉为圭臬。每次到图书馆,必将这本书摆于桌前,烦躁的心即刻得以沉静。那天,她特地赶来分享会,就想亲眼见一见“男神”,当面谢谢他。

舒国治的文章就如他本人一样,清简而富有古风。他说,自己写文章越来越想与朋友分享,那种活生生并且很众人堪用的暖热之物,而不是他个人很清冷孤高的人生见解之凝结。但还是有许多人采撷这些醒言,达到一种神奇的“舒式”治愈功效。这样的字句太多了,例如:

“做你自己,世界自然会供养你。”

“倘你的志向够高,那就不怕常常睡觉睡过头。”

“人要任性,任性,任性。不任性的人,怎么能维持健康的精神状态?”

“我常说,回到家里,就该只是洗澡、睡觉、大便,哪里还有时间弄别的。那些自认能在家中做更多文化、消闲享乐事,如看报、看DVD、煮咖啡的人,或许正是把睡觉、大便、洗澡的时间弄到不足的人。”

签名售书环节,有人希望舒先生在扉页留一句这样的醒句,他摇摇头,全部拒绝了。一个如此淡薄人事的人,怎可能将自己放在“人生导师”的位置上。只读到这些字句的人,其实并非真的明白舒国治用毕生追求的那份自由。

他太真了。活得那么真,也写得那么真。他在《理想的下午》一书的最末一篇《我是如何步入旅行和写作什么的》把自己交代得清清楚楚:“我几乎可以算是以赌徒的方式来搏一搏我的人生的。我赌,只下一注,我就是要这样地来过——睡。睡过头。不上不爱上的班。不赚不能或不乐意赚的钱。每天挨着混——看看可不可以勉强活得下来。那时年轻,心想,若能自由自在,那该多好,即使有时饿上几顿饭,睡觉只能睡火车站,也认了。如今五十也过了,也不曾饿过饭,看来有希望了,看来可以赌得过关了,看来我对人生的赌注下在胡意混自己想弄的,而不下在社会说该从事的,有可能是下对了。”

如果理想有模样,那舒国治晃晃荡荡的一生,便是其一。他赌赢了。我们还在分股下注。

舒国治系列丛书推荐

除了在书中读舒国治的一生外,还应读一读他的文字,那种锐利又温和的独到眼光。

《流浪集》、《理想的下午》、《门外汉的京都》、《穷中谈吃》、《台北美食札记》

责任编辑: 海峡都市报

相关推荐
文章不错,点个赞吧!
网友评论: 已有条评论
返回顶部
海峡都市报官网归海峡都市报社版权所有,未经海峡都市报社书面授权,
不得转载、摘编或以其他方式使用和传播,违者将依法追究法律责任。
[闽ICP备07502384号]
Copyright © 2022 海峡都市报社, All Rights Reserved